他举起权杖,杖端的星辰核心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温暖光芒。那光芒洒落在洛基身上,洛基的身体开始从透明状态逐渐凝实,皮肤重新有了血色,影子重新变得清晰,那些被抹除的名录痕迹,在星辰核心的光芒照耀下,一点一点地被修复、重建。
洛基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得真实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星灵之力,眼眶再次泛红,但这一次,他忍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星灵王,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王。”
星灵王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落羽身上:“不必谢本王。要谢,就谢你这位不怕把天捅个窟窿的朋友吧。”
落羽将丽塔收回虚空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随意的平淡:“行了,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米拉杰该担心我们把她的厨房拆了。”
纳兹第一个大笑起来,一把勾住洛基的脖子:“哈哈哈哈!欢迎回来,洛基!今晚公会开宴会,不醉不归!”
格雷难得没有泼冷水,而是拍了拍洛基的肩膀,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酒钱你出。”
“喂!为什么是我出!”洛基抗议道,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露西站在一旁,看着洛基重新变得鲜活的表情,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悄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哈比扑棱着翅膀落在洛基头顶:“爱~洛基回来了,今晚可以吃烤鱼庆祝了!”
落羽转身,朝着那道正在缓缓缩小的空间裂缝走去,星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长路。他走过纳兹身边时,纳兹忽然叫住了他:“落羽。”
落羽停下脚步,侧过头:“嗯?”
纳兹看着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皓月无法与太阳争辉’——是认真的吗?”
落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弯起嘴角:“你觉得呢?”
他没有等纳兹回答,转身继续走向空间裂缝,身影在星光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裂缝的另一侧。纳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这家伙……说话总是说一半,真是让人火大。”
但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星灵界的星光在身后缓缓合拢,那道被丽塔劈开的空间裂缝如同愈合的伤口般逐渐收窄,最终彻底消失。落羽踏出最后一步,重新站在了马格诺利亚西郊那座废弃教堂的碎石地面上。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洒落,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身后,空间波纹接连荡漾——纳兹、露西、格雷、艾露莎、哈比,以及洛基,一个接一个地从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中跨了出来。洛基的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完全凝实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熟悉的、被云层半掩的月亮,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人间的空气深深地刻进肺里。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我真的回来了。”
纳兹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洛基拍了个趔趄:“哈哈哈哈!当然回来了!难道你还想留在星灵界过年吗?”
洛基被拍得龇牙咧嘴,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喂喂喂,轻点轻点——我现在可是大病初愈的状态!”
“大病初愈个屁!你明明是魔力快耗尽了而已!”纳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走走走,回公会!我要让米拉杰把冰箱里所有的肉都拿出来烤了!”
格雷难得没有反驳纳兹的提议,而是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晚的酒,你请。”
“为什么又是我请?!”洛基抗议道,但声音中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露西走在队伍中间,怀中抱着哈比,看着前方那几个吵吵闹闹的身影,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她侧过头,看向走在队伍最后方的落羽——他依然扛着那柄巨斧,步伐从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落羽。”露西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而行,“谢谢你。”
落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谢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露西也没有再多说——她知道,对于落羽来说,过多的感谢反而是一种负担。他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感激,他只是做他认为该做的事。
一行人踏着月光,穿过马格诺利亚深夜的街道,朝着妖精尾巴公会走去。街道两旁的民居大多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温暖的灯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卷走。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当他们推开公会大门的那一刻,这份安静被瞬间打破。
“回来了——!”米拉杰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但仔细听,那声音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欢迎回家。”
大厅里灯火通明。马卡洛夫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叼着烟斗,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丽莎娜站在米拉杰身边,系着围裙,正在擦拭一只玻璃杯,看到洛基走进来时,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洛基,欢迎回来。”
卡娜从沙发上坐起身,手中握着一杯还没喝完的酒,醉眼朦胧地朝洛基举了举杯:“哟,活着回来了?不错嘛。”沙发另一侧,艾尔夫曼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抱臂,看到洛基时,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回来了就好!明天一起去接个任务活动活动筋骨!”
就连二楼的阴影中,也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拉克萨斯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哼,还知道回来。下次再搞失踪,就别回来了。”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虽然那句话听起来依然是拉克萨斯一贯的风格,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句话中隐藏的关切。洛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幅熟悉的、热闹的、乱七八糟的画面,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米拉杰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着从吧台下拿出一个酒瓶:“别说那么多了——先喝一杯吧。今晚公会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