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法师之上! > 第843章 复仇
第843章复仇

在高德身形倒下之后,极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周遭所有的草木,在这一刻产生变化。

它们仿若活过来了一般。

首先是高德背靠著的那株怪柳的枝条,从上方向下垂落覆盖在他的肩头之上。

然后是周围灌木的枝条,以簇状合拢的姿态,将他的臂弯和腰侧包裹起来。

再一层层叠加交织,编织成一道由细枝和嫩叶构成的包裹层。

地面上的苔藓与青草也动了。

那些紧贴著泥土表面生长的淡绿色苔藓,在他身体两侧缓慢地向上攀爬,形成一层光滑而致密的保护层。

草茎从他的脚踝处开始向他的小腿缠绕,每一根都以柔韧的螺旋形态盘绕而上,再逐渐收缩为一层紧贴皮肤又不会勒压皮肤的植物表层。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没有任何的摩擦声。

所有的植物都保持著一种近似于自然生长的节律。

就像是它们本就该以这样的姿态向那个方向延伸,只是恰好在高德的身体上方交汇罢

了。

17JJ1

心的全身,完美地遮掩了高德的躯体轮廓。

再加上【假死术+】遮掩的生命气息。

此刻哪怕是有人近距离探查,也只能看见一片丛生草木,根本无法察觉下方还藏著一个活人。

这是完美的掩护。

这还不算完,这些植物在包裹住高德的同时,它们还自发地分泌出一层清亮而微黏的淡绿色液体,带著一种淡淡的植物气息与生机。

这层粘液,穿过高德的毛孔和角质层的间隙,渗入他的皮肤,进入他的体内。

它们开始一点点修复高德被血燃法术灼烧破损的内部器官与血管。

治疗速度并不算快,但胜在稳定持续。

植物分泌的黏液源源不断,治疗也就一直没有中断。

高德的意识在植被的包裹中,逐渐陷入更深的休眠状态。

【假死术+】将他的感知压制到极低的水平。

此刻的他就仿佛以一种上帝视觉,在观察著自己的身体缓慢恢复。

纳施拉美城,外港港口。

喧嚣不息,船只往来不断的海面上。

一道人影自港口最偏僻的暗角海域无声冒了出来。

人影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浪花翻涌、水波扰动。

他就这么身形轻翻,极为利落地从海水之中翻到了港口的栈道之上。

他双脚踩踏栈道木板的一瞬间,周身掠过一层极淡的法术灵光,瞬间将湿透的衣物尽数烘干,让旁人根本猜不到他是从海水中刚上岸的。

随后,人影身形松弛,步履自然地顺著港口人流涌动的方向稳步走向城区。

不过数息,他的身影便彻底融入港口络绎不绝的人潮之中。

时隔十天,这是高德第二次踏足纳斯拉美城的港口。

他在科兹拉沙漠中寻到的草木蛰伏之地里,以假死术强行锁死恶化的伤势,然后凭借多重恢复能力的叠加效果,伤势愈合速度远超想像:

【全能恢复药剂】的残余药效,自然之护带来的草木生机,【自适应】的适应能力,还有【初级愈合之躯】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以及从莫罗身上缴获的那枚刺激气血循环速率的超凡配饰,高德也是直接用上了。

如此多管齐下,仅仅是在一天之后,高德就将身体内部器官的损伤尽数恢复,从假死中安然醒来。

虽然莫罗已经死在他手上,但高德依然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并不确定针对自己的截杀是否仅有莫罗一人。

说不定暗中还有其他杀手。

所以保险起见,高德还是沿用原计划,走阿梅尔河进入光耀之海,再从海域绕行返回纳施拉美城的港口。

这个过程,高德并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凭借【水络之躯】与【空息之躯】的双体质加成,再加上【海洋之触+】的法术效力O

高德在阿梅尔河中穿梭自如,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船只,并且轻易不会感到疲惫。

而进入光耀之海后,高德更是凭借【水络之躯】赋予的对水流的精准感应,直接寻到

了一条向纳施拉美城方向涌去的洋流,并进入其中。

置身洋流之中,在洋流的推动下,高德在水中如飞一般前行,速度甚至是比船只还要快。

所以,仅仅是耗时不到两天,他就折返回了纳施拉美城。

重新进入城中之后,将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高德,这才解除了伪装。

城市中心区域。

高悬的太阳圆盘仿制品,投下的巨大阴影覆盖了下方大半区域。

光影交错之间,那座作为临时军部所在地的中型米斯尔制神庙沉默地矗立著。

神庙外侧立著两名身著军袍的卫兵。

门檐之上则以金雀花王朝的官方字体,镌刻著纳施拉美城军部的字样。

此刻,神庙的大门正敞开著,有数道身影在日光中缓步走下门前的石阶。

脚步松弛,夹杂著低语。

「这趟外勤任务当真波折不断,好不容易解决初生地脉,回来路上还撞上兽潮,属实

折腾。」其中一人低声感慨著此行的坎坷。

「你还装上了,折腾虽折腾,但是我们这趟收获却是巨大,军功拿多少你也不说,心里怕不是要美死了。」身旁的人当即笑著调侃道。

「我这点军功算什么,还得是葛方收获巨大啊。」他嘿嘿一笑,然后道。

「那确实,葛方全程表现堪称亮眼,封锁初生地脉时便是首功,顶住第一波地脉魔物的攻势。

兽潮平乱时更是战功赫赫,两次任务中都居功至伟,直接是拿下了海量军功奖励,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另一人接话道,语气中满是艳羡。

「是啊。」他感叹道:「就这一趟任务的军功奖励,葛方就大概率足够直接晋升四星哨兵了。

更别说这才是刚开始,后面还有许多开拓序列任务呢,这趟泰拉大陆真是没白来。」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附和,话语间将葛方高高捧起。

他们正是此前刚到达纳施拉美城,便被米尔顿带著一同赶赴初生地脉,执行地脉封锁任务的光明哨兵军法师小队。

小队在横穿枯风戈壁峡谷之时,遭遇了一波巨颚虫兽袭。

不过在米尔顿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解决了这波兽袭,没有乱了阵脚。

唯有高德因为影阵盘被毁,而留在了峡谷之中。

因为地脉那边的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得其他,解决完兽袭后,只能忍痛舍弃高德,立刻赶往地脉所在。

后续面对地脉周围聚集的诸多地脉魔物,他们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与手段,配合著米尔顿,在一人未损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了地脉封锁任务。

只是先前遇袭的时候,影阵盘损毁失效,所以他们没办法再通过枯风戈壁峡谷迅速返回纳施拉美城。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进行远距离绕路折返,归途足足拉长数倍。

而就在绕路途中,他们又恰逢一波兽潮爆发。

其中狂奔四散的地脉兽群直冲沿途一处本地泰拉人部落。

在米尔顿的领导下,他们主动出手拦截,又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与时间,才解决了这波兽潮,保下了那处泰拉人部落,肃清这波灾患。

但也因此再度耽搁了归程行程。

这般折腾下来,他们最后竟然是与孤身迂回赶路的高德几乎是同时回归纳施拉美城。

或者说仅仅是早了半个小时,恰好是完成了军功的结算。

葛方在两次任务之中,表现都十分突出,毫无疑问拿下了巨量的军功奖励。

只是此刻被众人簇拥夸赞的葛方,却面露沉郁,眉眼间还挂著愧疚与自责,全然没有巨额军功刚到手的张扬。

他微微垂首,声音中还带著几分沙哑:「诸位不必这般夸赞,此番任务我虽有出力,但都是我分内之事,更别说我还犯下大错。」

众人闻声一静,所有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若非我在遭遇兽袭时不够小心,出现疏漏,让巨颚虫找到可乘之机,导致影阵盘被毁————」

葛方缓缓抬眼,话音未顿,语气中的愧疚又加重了几分:「高德也不会被滞留在枯风戈壁峡谷中,也不会————他可是为王朝拿下法斗大赛冠军的功臣啊,前途无量,这般大好前程,却是葬送在我的失误之中————」

葛方的自责可谓是情真意切,悲恸自责。

周遭其他哨兵见状,连忙开口出言安慰:「葛方法师你不比如此苛责自己,当时情况突然,战局混乱,你也很难反应过来。

阵盘损毁非你之愿,实属意外,这怎能算你的过错?」

「是啊,当时情况那么突然,阵盘被毁只能说是高德法师时运不济,你无需背负这份

罪责。」

「我们自加入光明哨兵起,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虽然可惜,但也算光荣,王朝会记得高德法师的牺牲与贡献的。」

众人的劝慰接连不断,但葛方依然是垂著头,保持著愧疚难安的模样。

「等等,那是......」就这一片此起彼伏的劝慰声中,突然有一名哨兵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手指指向前方,微微抖动。

那呼之欲出的惊愕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下意识转头,看向那哨兵手指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人影在缓缓向著他们走来。

一边走来,他还一边顺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

他原本被兜帽阴影掩盖的面容就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为平静的脸庞,同时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极为熟悉。

在场所有人瞳孔都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高德法师......」有哨兵喃喃发生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恍惚。

「高德法师,你竟然没有牺牲!」也有哨兵在看清高德的面容之后,发出了欣喜的声音:「你是怎么从砂砾虫群中逃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人群在一瞬间就彻底炸开,他们对于高德竟然能从枯风戈壁峡谷中死里逃生之事啧啧惊奇。

所有人之中,最为震惊的其实就是葛方。

在他的算计里,那暴走的砂砾虫群,别说是高德一个初入四环的法师,即使是五环法师,都会被埋葬。

高德本该永远沉浸在那片峡谷之中。

震惊与惊惧一起涌上他的心头,葛方甚至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但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藏住眼底的慌乱,换上一副狂喜庆幸的模样:「高德,你能安然回来实在太好了,虽然错过了这次地脉封锁任务,但相比性命,军功根本不算什么。」

「我这些时日可是日夜自责,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葛方的声音低沉无比:「是我疏忽,才让那巨颚虫毁了影阵盘,让你陷入危险境地之中,现在你没事,真是上天有眼,消解了我心底大半愧疚。」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天才法师,区区砂砾虫怎么能够奈何得了你。」

葛方一番情真意切,仿若将自己当时通过【短讯术】隔空传给高德的一番话都给忘了o

当然没忘。

【不要以为攀上了王冕就能一步登天了,野法师就应该像野狗一样死去。】

那是他刻意为之的挑衅。

他还记得自己在传讯完后心中那阵升起的轻微的酥麻感。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快感,来自于他知道高德会在临死前听到这句话,知道高德会在生命的最后一息明白这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杰作。

不过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要「作死」给高德传讯。

默不作声地陷害高德就好了。

但葛方也知道,即使再来一次,自己大概率还是要这么做。

除了泄愤,除了彼时他笃定高德已经绝无生还可能,无需担心暴露自己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需求。

自己出身萨拉丁家族,天赋又不凡,本是高高在上。

然而高德这样一个野法师,却轻易便获得他都无法获得的巨大成就,而且还是站在他家族的对立面。

这在葛方眼中,是对他所处世界秩序的一种冒犯,更是对他长久以来价值观的一种讥讽。

在船上高德的姿态,更是刺痛了葛方本就狭隘的心,让他对高德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憋屈与嫉妒之情。

这种情绪,很快就变成了蚀骨的恨意。

他不仅要除掉高德,换取自己在家族中更多的资源与地位,更要在对方垂死之际,享受这份猎杀的胜利快感。

可此刻,高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心底就只剩下后悔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