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青山 > 第759章 卖首级
靖江县城外,倭寇几次三番想要重新架梯子登城,却都被元希等人阻拦。倭寇刚架好竹梯,元希徒手便能将梯子和梯子上的倭寇一起掀翻出去。

倭寇原本带了三十多架竹梯来破城,可如今遭备倭军突袭抽梯,只能仓促从船上取来余下的五六架,无济于事。

靖江县城内,掩体后备倭军与倭寇厮杀,姜柴、周昌、陈迹四处查缺补漏,勉强拦住倭寇。

就在此时,掩体外传来元杏的怒骂声,城上城下所有人一同回头望去,却见一道人影直奔倭酋而去。

郑继业看见披甲的倭酋顿时魂飞魄散,只见那倭酋穿著全套胴丸札甲,脸上还带著一副骇人的青铜面甲。

他当即声嘶力竭地提醒道:「小心,那是倭酋,应是寻道境行官!」

元杏冷笑一声:「叽里咕噜什么呢,说得好像谁不是寻道境一样?」

直到此时,元杏冲破浓雾。

备倭军这才看见他不知从哪拆来一根小腿粗的房梁抱在怀中元杏没有骑马,抱著房梁夹在腋下当大戟用,一支两尺长、上百斤重的房梁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是一杆寻常大戟。

郑继业看到这一幕,怔怔道:「娘嘞,寻道境……」

说话间,他忍不住去看陈迹,可陈迹并未在意他,只趁著所有人愣神之际,将掩体内的倭寇一一诛杀。

待元杏冲至倭酋身前一丈处,抡起房梁奋力横扫,在空中发出呜呜呜的呼啸声。

两名倭寇主动上前阻拦,可这房梁比他们想像的更沉。

倭寇原本抬手去拦,可四只手刚与房梁接触便传来骨断筋折的声音,小臂的骨头从肘部刺出皮肤,房梁丝毫不受影响地砸在两人胸上。

两名倭寇胸口突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元杏再次抡起房梁朝披甲倭酋打去,房梁带起的风将空中的火光与灰烬搅动得翻江倒海。

倭酋不敢硬抗,仓促向后退去。

元杏冷笑一声:「老子方才还真当你是得道境了,没想到是个虚张声势的!」

待他再次挥动房梁,倭酋避无可避,胸口结结实实挨上这一棍,整个人向后飞去,胴丸札甲上的竹片四散飞溅,头盔与面甲一并散落。

这一棍,仿佛将倭酋打散了。

元杏上前几步,扔了房梁,将倭酋小鸡似的提在手中,怒吼道:「敌首已诛!」

勇入阵斩将寨旗者,首功!倭寇胆魄已寒。

没了军令约束,他们不再强攻南城门,转而往其他城门四散奔跑。

备倭军正要仓促去追,却见姜柴从掩体中一跃而出,高喊道:「别他娘的乱追,听我的!李思、周昌,你俩去封北门,路上见倭寇也不要恋战,务必先他们一步抵达北门,把北门给我封死!」

「阿希去封西门!我要你们守死了这几道门,放心,他们不敢强闯,丧家之犬只会换条路逃命。你们见倭寇不要死战,就把他们往东门赶!」

「阿杏,他们围口袋把倭寇撵去东门,你与我带人在东门设伏,一个也别他娘的放跑了!」

姜柴三言二语便拟好对策,几人分头领著备倭军往外杀去,一转眼便消失在巷子里,各自做各自的事。

老耳朵看向陈迹,小声道:「啧啧,这几个勋贵子弟在国子监待过,在演武堂也待过,一个个郁郁不得志,反倒叫你捡到了。尤其姜柴这小子,是个将才。奇了怪了,他们怎就厚颜无耻的认你做了义父?」

陈迹瞥他一眼:「羡慕吗?等会儿让他们也认你做义父。」

「滚一边去。」老耳朵没好气道:「你去哪边?要不去东门帮他们扎口袋?」

「有阿杏便够了。」

陈迹走去南城门前清扫障碍,待打开城门,他翻身上海,孤身一人提著太刀朝城外的五艘倭寇大船杀去。

城外的倭寇见南城门终于洞开,嗷嗷叫著朝陈迹冲杀而来,郑继业刚要去帮忙,却见陈迹一柄太刀将倭寇杀得人仰马翻。

只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倭寇丢下十余具尸体转身往船上逃。

郑继业眼睁睁看著陈迹一人追著几十号倭寇跑,他转头看著老耳朵,双手抱拳,诚恳感慨道:「老人家,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除了您,他们几个都是高手。」

老耳朵气笑了:「好好好好好……」

备倭军在城中围杀倭寇,从三个方向围成口袋,宛如赶羊一般,将倭寇赶向东门。

起初百姓都缩在家中,眼瞅著官军将流寇追得满巷子跑,这才拿起自家钉耙与锄头追出来。

到了寅时,整个县城的百姓都追出来,扑火的扑火,寻亲人的寻亲人,追倭寇的追倭寇,一时间满县城都是喊杀声,上千号人追著倭寇跑。

东门早早打开,倭寇远远看著打开的城门顿时大喜过望,彻底失去缠斗的心思,往东门跑去。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东门时,却见姜柴领著备倭军青壮出现在城门楼上,用捡来的倭弓射出箭雨。

备倭军的弓箭没准头,可泼水似的洒下来,倭寇一个个中箭扑倒在地。

此时,一名倭寇抬头朝城门楼上看去,眼见备倭军连重新搭箭都慢腾腾的搭不好,当即怒吼一声全力冲刺。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门前,却见元杏扛著一根房梁堵在城外,将倭寇尽数堵在靖江县城里。

倭寇看著前方的元杏,回头看著黑压压的百姓,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倭寇当中忽然有人跪在地上,高喊汉家话:「饶命饶命,小人也是被倭寇逼著做事的,不管小人的事!」

一名备倭军老卒唾骂道:「肯定是这狗日的把倭寇引来靖江县的!」

上千百姓围拢上来,姜柴怒喝一声:「此人留活口!」

直到清晨,靖江县城渐渐平息,元杏这才领著各倭军折返回南城门。

众人神情疲惫,眼里却精光闪闪,尤其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备倭军,亢奋的上蹿下跳,提著刚缴来的倭刀凌空挥舞,追逐打闹。

有百姓推著独轮车,帮他们将倭寇的尸首一并堆在南门前,堆成一座小山。

元杏四下打量:「义父呢?」

说话间,却见陈迹从城外策马折返,马鞍上、太刀上都是血。

元杏再往远处看,只见一艘大船正缓缓泊入扬子江,余下四艘不见了踪迹。

陈迹坐在马上平静问道:「如何?」

元杏抱拳道:「义父,幸不辱命,阵斩敌寇六十二人。」

元希也学著抱拳禀报导:「义父,我斩敌寇二十七人。」

几人站成一排,依次邀功,周昌说道:「义父,我斩敌寇三十一人。」

李思:「义父,我斩…」

姜柴:「交父,我…」

待姜柴报完,站在末尾的郑继业迟疑片刻,也抱拳道:「义父……」

姜柴一瑞踹在他上胯上,将他踹翻在地:「滚一边去,你倒挺会套近乎。」

郑继业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没好气道:「在下也是情难自禁。」

陈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到元杏手中,看向郑继业:「备倭军里的军功怎么算?」

郑继业怔了一下:「倭寇脑袋不值钱,都督府为了不给咱升官,故意定高了些,十颗首级迁升小旗,五十颗脑袋才升百户,千户看关系,若关系硬,靠那一套倭酋的甲胄便能升……可我等报军功向来艰难,金陵中军都督府向来都不刃的。」

陈迹皱眉:「为何不?」

郑继业叫苦不迭道:「按理说纪功官要随军才算数,可我等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倭寇,见了倭寇也打不过,有时候杀几个,倭寇也又把人体抢走……开以,都督府便不派纪功官跟著我们了,连监军都没有。」

郑继业继续说道:「后来就算杀了倭寇,留了尸体,因为纪功官没有随军,都督府也不认了;;;;;;我们只能自倒霉。」

在下绝不是想抢各位的功劳,实情如此。

陈迹看他:「你那千户是怎么升的?」

郑继业赶忙解释道:「在下那是自封的。」

陈迹哭笑不得:「备倭军是后娘养的,没人管?」

郑继业小心翼翼地打量陈迹神情:「几位是想报功升官?那只怕得去金陵打点打点才行,在金陵只要银子、人情到位,一切好说。」

陈迹摇摇头:「我们不打算升官,当个小卒子就行。你遣人出去,去附近找乡绅问一问。」

郑继业好奇道:「问什么?」

陈迹平静道:「问他们,有没有官贵子弟想买军功,这可比科举简单多了。放话出去,一颗首级五十两,这里的首级够十来个百户了。」

郑继业眼睛一亮,继而指著地上的胴丸札甲:「这个呢?」

陈迹摇摇头:「这个先不卖,待名声传出去,等更有钱的官贵找上门来。卖首级的银子,我们分九,备倭军分一。」

郑继业心里默算了片刻也没算明白,只知道是很多银子,便兴冲冲的要去找相熟的乡绅卖首级。

陈迹喊住他:「回来。」

郑继业回头:「怎么了?」

陈迹意味深长道:「记住,倭寇都是你领著备倭军杀的,与我等没干系。」

郑继业面色一喜:「还有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