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找了僻静之处,捱到了日上三竿,青龙使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无病再也按捺不住,走到小巷里,翻墙而入。院内空空荡荡,两棵槐树、一口枯井、一丛杂草丛生的花圃,三间老房,屋里尘埃满地,桌榻之上都是灰尘鸟粪,哪有什么人影,这分明是个多年无人居住的宅院。
无病只得返回解忧店,无病打开窗户,轻轻吹奏一枚骨哨子,哨子无音,不多时,两只灰白羽毛相间的鸽子乖乖的飞了进来,无病抓了一把粟米,鸽子咕咕的吃了起来。
刚休息没多久,瑶光就回来了,“公子,你在呢?我担心您一晚上了。”
无病哈哈一笑,“别担心,我好着呢,怎么样,刚才去哪玩了?还是买胭脂去了。”
“哪有。”瑶光扭捏,“我刚从积善堂回来,昨天苦等了一天,也没遇到田神医。今早又去打听了,伙计说,今天也不来,得后天才坐诊呢。”
无病点点头,“轻点说,别让卓岚君知道。”
“主上,你真是大忙人啊,也真是引蝶好手,前段时间是那个叫柳非子的女道士和那个假小子郭圣通。到了长安,便与卓小姐双宿双飞。昨夜,您是不是去找罗姑娘和上官姑娘了,这会又惦记田神医,我也是为您解忧,提前布局。”
无病尴尬,“你都成我的蛔虫了,什么都知道。不过我挺好奇,你怎么发现的柳非子是女道士。”
“哈哈,十八九的女人都长开了,装不了男人,除非天生是个赛马场。”
无病哈哈大笑,“人家宽袍大袖,衣服肥肥大大,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瑶光鼻子微哼,“你还抱人家了呢,那些天,你晚上假装睡觉,眯着眼睛看人家,别人不知道你五官敏锐,我还不知道你生着一对鹰的眼睛、狼的耳朵和狗的鼻子吗?”
“这个,我担心他们有其他勾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不得不慎重,而且我可不是有意为之。”
“她要知道了,会不会抠出你的眼珠子。”
无病摸摸鼻子,“瑶光,我觉得你屁股有点痒痒了。”
瑶光脸色一红,岔开话题,“那个田神医,听说到杜陵史家出诊去了。要不我去史家门口等等吧。”
“不急不急。”
“今天有个怪怪的事情,一个戴面纱的男子,奇怪吧,背着又一个戴面纱的男子,那人说的才怪呢,说他弟弟睡了一夜了,总是不醒,请神医诊治。伙计牢骚了两句,他就把人揍了。结果那伙计脾气也暴躁,招呼来了官府的人,可官府的人只见了一面就灰溜溜的走了,大气不敢喘。”
无病轻轻道,“那人穿的是青衣吗?身高约七尺八寸,带着一根五尺青竹杖。背的人是绿衣?身高约七尺七寸,腰里盘着绿色长鞭。”
“主上,你也去了不成,两人身高大概就是这样的,穿着青色和绿色的罩袍,看不出什么鞭子。青衣人倒是拄着一根青竹杖。”○
无病点点头,瑶光道,“主上,你认识他们吗?”
无病突然妩媚一笑,细声细语的,“瑶光,奴家好看吗?”
瑶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主上,你糊涂了不成?”
无病哈哈大笑,“昨日,我和这二人恶斗一场,看到了我的乔装面目,索性今天变换性别,我再去探查一番。瑶光,买一身大红的衣服来。”
瑶光领命而去。
无病重新装扮好,吊着眉毛,涂着胭脂口红,胸前塞了两个饼子,之前梨鱼是额头施用米粉,天庭过于饱满,空着下巴,显得是个鲤鱼脸,这次两腮加重米粉,遮掩伤口,留着额头,略似梨形,无病又用力束腰,显得腰细臀大,抠掉鞋子里的一幅厚垫子,穿红衣披红斗篷,咿咿呀呀,调整自己的嗓音。
瑶光闭目,“好像白婍婩的声音呢。”
无病笑笑,“正是学的她的。我刚才试了几个女子的,都有些把控不好,白婍婩的嗓音本就偏粗一些,我正好学。”
瑶光吐吐舌头,“主上,你这装扮是学的哪个女子啊?”
“调皮啦,胆大啦。”无病哈哈一笑,买了一大包绣花针,摇臀扭胯而去。
无病戴着白纱,施施然来到一处茶馆,守着路口,这是条杜陵到积善堂的必经之路,路人多打眼瞧这喝茶的红妆美女,只是多看几眼。直到未申相交,两匹大马开路,其上端坐两名青衣武士,其后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再后又是一紫三红四名女武士。
紫衣女武士竟是得罪过的紫钩吻。其后三人是红狐、红鸦、红雀,腰间牌子写的清清楚楚。紫钩吻最近也不开心,长安最近风头不好,筹备战事,刺探情报的敌国秘谍蜂拥而来,工作繁忙了数倍,之前还不服气紫罗兰,当下才发现紫衣卫少了紫罗兰参与谋划、提纲挈领,紫衣卫办事效率大打折扣,紫罗兰的副手红牡丹、红茶花难当统筹大任,这一年,可让紫曼陀罗操碎了心。
紫钩吻叹息,“不服不行啊,如今也就靠着打打杀杀的经验还能盖过紫罗兰,谁让紫罗兰是紫龙的宝呢,只外出执行了一次任务,就放了长假休息。”
无病扭过脸去,马车却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杜鹃掀开门帘跳了下来,手扶着田馨下车,打头的青衣武士提缰绳调转马头,一人跳下马来,“田神医,还请快回医馆治疗上官吧。”
田馨也不搭理,径直去了茶馆。杜鹃双手叉腰,“催什么催,我告诉你青蛇,还有后边的青蛟,别觉得你们有多大谱,刚在杜陵史家看完病,也没游山玩水,就跟你们回来了。就看得起你们了,别蹬鼻子上脸的。”
无病心道,“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杜鹃心里畅快,得着田大小姐的暗示,这次可劲了骂大街,舒服,身子都感觉轻了。
青蛇青蛟不敢发作,刚才也是情急,这田神医可是王莽的心头肉,那是义女呢。二人骑马到了一边,三个红衣武士早就去了茶馆,好茶好点心都端了上来,一人看到有人卖梨子,就自行走了过去。
茶馆的客人一扫而空,无病低着头,跟着众人往外走,田馨喝了一口茶,喊了一声,“你怎么走了?”
一个女武士顺眼看去,只见一个同行正往外走,疾走两步,一拍肩膀,“去哪啊,也不说声。”无病只得停下,女武士一捂嘴,“看着面生呢,你是哪位?”无病轻声说道,“我也不认识你啊,我就在这喝茶,你们来了就赶人。”
女武士是红雀,和气的说道,“我当是红狐呢,认错了,你是新晋升的?”
无病心道,“你傻啊,你瞎啊。”
“什么晋升,我是个游侠,来长安看病。”
田馨坐在那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无病的背影像极了梨鱼,这才出声,红雀才闹了误会。紫钩吻也进了茶馆,站在无病侧面,“这位妹妹,确实有几分面熟呢。”
无病呵呵一笑,“这位姐姐好有趣啊。这话我听的太多了。看来姐姐对这话也很熟悉啊。”紫钩吻瞪起了眼睛。
田馨问道,“敢问侠客尊姓大名?要看什么病啊?”
无病笑笑,“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青蛇跳了进来,“赶紧滚,别耽误神医用茶。”
“是是是,我这就走。”
紫钩吻拦住无病,无病一皱眉,紫钩吻说道,“这位是神医,看病看的很好的。青蛇,你今天有点炸刺啊。一路上就喋喋不休,催快嫌慢的。”
青蛇狞笑,“别人说这话,我还听着,你没有资格。”
紫钩吻笑道,“你说的对呢。”退到了一边。
无病一奇,“这火爆脾气怎么没了呢。”
田馨使个颜色,红鸦走过去,啪啪打了青蛇两个耳光,“田神医有令,青蛇在外侍候,不得入内。”青蛇瞪了红鸦一眼,赌气出了客栈。
田馨说道,“过来吧,我的医术还有些名声,我帮你看看吧。”无病凑了过去,“慢。”红鸦和买了水果回来的红狐一起拦着无病,“我们要搜身。”
无病一愣,“我不看了,士可杀不可辱。告辞。”
无病扭头就走,田馨叹道,“不用了,让她过来吧。”紫钩吻拉了无病的手腕,领了过去。
红雀抱着刀立在一侧,田馨说道,“在下姓田。我看下你的舌头,再号脉。”
无病吐了大舌头出来,吓了田馨一跳,点头道,“色泽红润,还好。”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了无病的手腕上,“姑娘尊姓大名啊,哪里人士?”
无病轻声说道,“在下姓颜,双名琯朗,字凌霄,关东人氏。”
田馨笑道,“姑娘说的真详细。这名字好听,有何寓意,不知可否示下。”
无病偷偷运气,“女星傍一小星,名始影。妇女于夏至夜候而祭之,得好颜色。始影南并肩一星,名琯朗,男子于冬至夜候而祭之,得好智慧。父母祭祀祷告,遂同生我和兄长,母爱兄,名之始影。父爱某,名吾琯朗。父母俱爱苕花,兄字苕芽,我自凌霄。”
紫钩吻嘀咕,“话真多。”
无病曾有绰号鹿骑大将军,六小灵郎,六岁就文武双全,誉为神童。人称六小灵郎。颜琯朗字凌霄,谐音岩管郎灵小,倒读便是小灵郎管岩,在无病心中,姑母管岩的地位很崇高。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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