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病房。
这是一间最靠里间的老旧病房,房间里有一张铁架子病床。
病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凹痕里藏着经年擦不掉的污垢。
泛黄的墙面上污渍点点,也不知道什么液体甩上去的。
房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发出惨白色的光,刺眼而又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霉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怪味。
耳边,时而传来走廊里,轮子碾过地板的“咕噜”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了更深的寂静里。
这间所谓的病房里,凌乱地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材和杂物,占了空间的三分之二。
说是病房,其实用仓库来形容更为贴切。
陶桃就是在这这样的环境中睁开了眼睛。
那晚她被黑衣杀手小西星耀逼迫着跳进了人工湖中,为了活命,她在湖中泡了一宿。
等天光大亮之后才爬上岸来。
她因为受了风寒,再加上担惊受怕,晕死了过去。
她被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到了急诊室。
因为没有家属,也联系不上她的家属。
医生经过确认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经过简单的治疗,把他送进了这个病房。
急救中心的病房有限,这个老旧的病房其实是杂物间改的,平时还是放杂物为主。
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把病人安排在这里。
陶桃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让她不敢直视。
回想起李亮已经被黑人杀死了,而自己走运捡了一条命,不禁有些唏嘘。
现在她后悔死了。
为什么要偷那个公文包?
就是那个公文包给她和李亮引来了灭顶之灾。
当然,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到那个黑衣杀手一定还会寻找自己的踪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陶桃有些不寒而栗。
当然,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害怕和绝望。
之前还有李亮作为依靠,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
陶桃想到这里,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想大声痛哭一场却不敢哭出来声来。
她太害怕了。
她怕自己的哭声引来黑衣杀手。
陶桃耸动的肩膀抽泣了一会,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万一黑衣杀手找到了自己,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折磨自己,然后再杀了自己。
“怎么办呢?”
陶桃心中一片茫然。
“报警?”
过了片刻,他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虽然之前她做过不少坏事,加到一起都可以判刑了。
但,毕竟罪不至死。
也许,自己进了监狱,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个黑影杀手再厉害,也不可能到监狱里追杀自己。
而且,那个公文包对黑衣杀手如此重要?
如果自己将公文包丢到人工湖的具体位置告诉警察,是不是就可以算是将功折罪?
而自己主动报警,也算是投案自首吧。
警方应该能对自己进行宽大处理。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哪怕自己就算是被判个无期徒刑,也比被黑衣杀手残忍地杀死强的多。
想到这里,陶桃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对,报警!”
“我要立刻马上报警。”
“只有警察找到我,我才能安全!”
她艰难地伸出手去摸索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身上的衣服早就不见了,被换成了一身病号服。
向小野是自己在人工湖里浸泡了一宿,衣服早就湿透了。
进了医院,医生肯定会帮她把那身湿漉漉的衣服脱掉。
而身上的手机泡了一晚上,就算是在身边,估计也早就开不了机了。
陶桃想挣扎地站起来去护士站找护士,借手机报警。
然而他努力了半天,却只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徒劳的在床上蠕动。
她浑身上下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应该还在发烧。
而输液的吊瓶仍然挂在床头,一滴一滴的滴着。
陶陶感觉自己的手好痛,看了一眼,才发现手背已经肿了。
应该是跑液了。
她艰难的将输液器卡死,打算呼叫护士过来。
帮忙重新扎一下,然后借对方的手机报警,或者是让对方帮助她报警。
陶桃歪头看了一眼床头上方,发现根本没有呼叫器。
这个病房本来是杂物间,很多设施都不齐全。
陶桃起不了身,又无法用呼叫器呼叫护士,她想了想,看来只能用喊的方式了。
“护士~”
“护士~”
“有人吗?”
陶桃用力地喊了两声,然而,沙哑的声音只是在房间里回荡,根本传不出去。
门是关着的,密封性还挺好,她的声音不仅沙哑,还有气无力,自然传不出去。
陶桃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传来。
她忽然有些绝望。
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做不到,简直了。
难道命运就一直捉弄自己吗?
虽然,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也知道着急也没用。
陶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看来,只能慢慢护士主动过来了。
看了看输液瓶子里的液体,还有小半瓶,大概还需要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输完,想必到时候护士就会过来换液了。
陶桃决定再休息一会儿。
也许再睁开眼睛,护士就来了。
“咚咚咚~”
这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脚步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本来迷迷糊糊的陶桃瞬间清醒。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护士来了。
终于可以报警了。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脚步声只在她的病房门前停留了一下,就又渐渐远去。
“护士~”
“快进来呀!”
陶桃又用她那沙哑的声音喊道。
对方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咚咚咚~”
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吱呀~”
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对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陶桃,不由得点了点头,回身关上了门。
“医生?”
陶桃见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而且这个身影似曾相识。
陶桃错愕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好,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或者,您能帮我报一下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