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躬身回话:“夫人有所不知,近些日子铺子刚开门,便陆续有客人登门,人人都夸咱家馄饨汤鲜味美,吃过一回就惦记着下一顿。”
铺子里原本只卖水饺、炸物与几道家常小炒。入冬之后,杨大娘提议添上馄饨,并说她擅长熬制汤底,肯定能招揽更多的客源。
外头天寒地冻,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最合人心意。小溪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一只羊是牵,两只羊也是放,多卖一样吃食,也能多赚一份钱。
自此铺子便添了馄饨。杨大娘亲手熬的鸡汤底醇厚鲜香,油而不腻,滋味勾人。
馄饨皮薄馅嫩,一经推出便广受食客喜爱,不少人特意慕名前来,就为吃上这一口。
小溪笑意盈盈:“此番多亏杨大娘。不曾想她不只调馅手艺出众,熬汤的本事更是一绝。你去后厨吩咐一声,煮一碗端来,我也尝尝。”
“好嘞,小人这就去转告杨大娘。”
来福应声,端起托盘快步往后厨走去。
小溪走到柜台边,望着正细细擦拭酒架的大壮开口:“瞧着不是很干净嘛!不必日日擦拭。”
大壮闻声转身,见是夫人,连忙行礼问好:“夫人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小溪唇角微扬:“家中无事,便过来逛逛,倒没想到客人来得这般早。”
大壮点头附和:“连日天寒,前来吃馄饨的客人络绎不绝。若是铺子能添上热锅子,生意想必还要红火几分。”
这些时日常有食客询问何时卖热锅子,可此事他做不得主,只能说快了。
小溪淡淡一笑:“快了,等你们老爷回来便能上新,最多再等一两日。”
大壮心中暗自纳闷,老爷回来才短短数日,怎又外出了。
他身为下人,也不敢多打探主子行踪,只好将心中疑惑暂时压下去。问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小溪点头:“自然是真的了,最晚明日老爷就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来福就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走了过来。
“夫人,馄饨好了,您趁热吃。”
小溪满眼笑意:“我真得好好尝尝,这馄饨有何魔力,能吸引这么多人。”
馄饨已经卖了些时日,她却一次不曾尝过。
以前在后院住的时候,杨大娘也做过馄饨,但从未特意熬过汤底,不过味道也不差,想必这鸡汤汤底肯定鲜的很。
她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咬了一口,这味道简直绝了,难怪如此受欢迎。
杨大娘当真是个宝藏,总能为她带来惊喜。
早晨她只喝了两碗粥,外加一个水煮鸡蛋,不饱不饿,这碗馄饨下肚,彻底饱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就忍不住想笑。
她何时这般过,只怪杨大娘这馄饨味道太好。
来福路过小溪身侧,问了一嘴:“夫人,这馄饨味道如何?”
小溪点头:“汤鲜味美,让人忍不住还想吃。”
来福呵呵一笑:“客人都这么说。”
小溪突然问道:“你和小莲咋样了?准备啥时成亲?”
来福闻言,眉头微蹙,苦笑道:“张婶说小莲还小,想晚一年成亲,主要是担心她身子骨没长好,怕生孩子会有危险。”
如果他没记错,夫人好像也是十六岁成的亲,大少爷和小姐次年就出生了,不也啥事没有吗?人家还是双胎呢!
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张婶的托词,怕是不想把小莲嫁给自己。
自打夏大哥来了以后,未来岳母明显更喜欢对方,时常嘘寒问暖,还帮忙补衣裳。
老话说的好,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原因他也大概猜的出,夏大哥成熟稳重,比自己会说,嘴巴也更甜。
小溪问道:“你怎么想的?”
虽然女子生产确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可也不是人人如此,这个张婶怕是后悔同意小莲同来福的事了,这才找了个借口。
可她觉得来福挺好的,虽然容貌一般,但高大威猛,安全感十足,于女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也不知张婶是咋想的,难不成一辈子不让小莲嫁人,还是想换个女婿。
铺子里除了来福,只有福安、夏枫二人尚未娶妻,先不说年龄,就是性格同小莲也不合适。
来福叹了口气:“自然是想早点成亲,可张婶那边始终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如果放在平常人家,孩子都满场跑了。
母亲这辈子命运坎坷,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抱孙子,他却无法满足。
小溪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那你问过小莲的意思吗?”
来福点头:“问过,小莲说她也想同我早点成亲,却又不能不顾及母亲的感受,何况也是为她好,并没有别的意思,让我再等等,这件事她想办法来解决。”
他也不知小莲能否说服张婶,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小溪轻声安慰道:“既然小莲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再等等,说不得张婶就想通了呢!”
来福无奈地笑了笑:“但愿如此吧!那我去忙了,您先坐着。”
小溪轻轻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门口,又进来三个男人,嘴里议论着今个来的早,还有位置,往日过来皆已坐满,只能同别人拼桌等等。
没有什么比自家吃食这般让人念念不忘更高兴的事了,小溪嘴角微扬,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姚三郎忙乎完也过来同小溪打招呼:“夫人,您过来了?”
他心里还是很感激东家和夫人的,如果不是他们大度,不与大嫂计较,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留下来。
如果没有来镇上,又何处寻觅良缘?以他家原先的境况,能不能娶上媳妇都未可知。
是东家夫妇给了他谋生的机会,这份恩情,他永世铭记于心。
小溪淡淡一笑,开口问道:“成亲所需物件都置办齐全了?你家大娘身子如何?”
三郎做事踏实认真、有担当,小溪还蛮喜欢的。听闻他将要成婚,暗自斟酌该随多少贺礼。
村中寻常红白喜事,若不沾亲带故,大多随五文、十文,穷苦人家,送上两枚鸡蛋也算心意。可她身为东家,却不能这般做。
转眼三郎来铺子做事已满一年,倘若贺礼太薄,难免显得过于小气。
不如随五百文,刚好是他一月的工钱,就当是额外奖赏了。
想来自家夫君也不会有异议。心中拿定主意,方才萦绕心头的些许思虑,顿时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