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林没想到自己只是告一个官而已,居然还看见了一个大王。
这可是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生都见不到一位勋贵,就更不要说这种顶级贵族了。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面前的大王居然说自己要告他。
周松林何时有过这样的情况,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整个人跪在那里已经抖如筛糠。
没办法,阶层带来的压迫是实打实的,不是那种浅薄的贫富差异能够比拟。
贫富差异大只能说明日子过得好而已,可阶层差异是会死人的。
周松林就是最底层的那种人,随便一个人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不过还算周松林眼力好,他一眼就看到李慎身后站着的石头,赶忙伸手指认,希望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你要告他?”
李慎回头看了一眼石头。
“回..回..回大王,小人昨日的确是与这位贵人发生了一些误会,不过小人并没有任何事情,所以今日不告了。”
周松林也不是蠢人,他只是无赖但却知道趋吉避凶,混迹多年,他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本来以为石头是一个富商最怕官府,可能够站在这位自称本王的年轻人身后,那必定是这位大王的家仆。
这岂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
“大胆刁民,你以为这里是你家么?想告就告想不告就不告,衙门是你家开的?”
嘭的一声,李慎将惊堂木重重落下,眼神凌厉,像极了一名狗官。
“大...大...大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请大王恕罪。”
周松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今日他知道不可能善了,告肯定是告不赢,但是不告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此刻他无比后悔,对方明明看上去衣着光鲜华丽,自己为什么还要听信他人的谗言,触这个霉头。
“恕罪?哪有那么容易,来人,民告官先打他三十笞刑杀杀他的威风。”
李慎冷冷一笑,对着衙役吩咐一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没有这个规矩。”
李慎一声令下,立刻上前几名衙役将周松林按倒,又搬过来刑凳。
周松林挣扎着对李慎喊着。
“哼,你一个市井无赖懂得什么律法?给本王打。”李慎哼了一声对着衙役一摆手。
“那个....启禀纪王殿下,好像律法里真没有这条。”一旁的裴行俭来到近前低声提醒。
“没有么?民告官随便告?本王怎么记得有杀威棒这一说法呢?”
李慎愣了一下,他的记忆力的确有杀威棒一说,尤其是民告官都要先打一顿。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记差了,或者是有什么偏差了不成?
自己还记得在某某十大酷刑里面,还有滚钉板的呢,当时李慎就对这种封建酷刑极为深恶痛绝,连续带着批判的眼光看了好几遍。
“启禀殿下,律法里真没有,大唐律民告官必须??自下而上逐级申诉??,擅自越级告状,??告者与受理官各笞四十??,匿名告发者流二千里。
若是遇到重大冤屈可挝登闻鼓、上表、邀车驾、立肺石??,官员必须立刻受理此案,拒绝受理者罪加一等,最轻杖刑六十,直诉者不因犯上罪受刑??。
不过若越诉或诬告,则分别处笞四十或反坐其罪。????”
裴行俭将律法简单的给李慎解释了一遍,大唐律法是华夏第一本最早最完善的律法。
因为当时的万国来朝,这一版本传遍了世界各地,成为各国律法的范本。
现如今说的那些所谓的公元前世界第一早的律法其真实性都有待考证,很有可能是为了打压华夏文化的一种手段。
对于裴行俭的解释倒是通俗易懂,李慎也听的很明白。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脑子里的杀威棒在唐朝居然不存在,而且律法还这般人性化,居然可以随时告官。
重大冤屈还可以敲登闻鼓,那所谓的邀车驾恐怕就是拦官员的马车,这其中应该也包含圣驾吧?
至于说最后的那个立肺石李慎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啥意思,不过听着应该很厉害的样子。
“原来如此,不过本王既然已经下令,那便继续执行吧。”
听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反正自己都已经把命令下了,有道是金口玉言,怎么可能收回。
“王爷,这....以前没这个规矩,若是传出去可不好,王爷今日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情么?”裴行俭还是有些担忧。
主要他是担心自己的乌纱帽。擅自让纪王坐堂审案,要是被御史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虽然王总管说了会跟陛下解释,可最终如何他也没有底。
“哼,以前没有那是本王没来,本王今日来了它就有了这个规矩。继续打。”
李慎哼了一声,将纨绔的那个做派发挥的淋漓尽致。
“啪啪”声响起,接着就是周松林的惨叫声。
笞刑不过是打板子,一般都是用竹片或木板,跟杖刑是两码事。
这玩意抽在身上那可是火辣辣的疼,但却又不会伤到筋骨,顶多是被打的皮开肉绽。
这一点李慎是深有体会,久病成医,李慎都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了。
从单打到男女混合双打,再到一男两女三人双飞打,李慎都尝试过。
所以他也不担心会把周松林打死,不过是受点罪而已。
衙役打的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往死里抽,但依旧要让周松林痛彻心扉。
“哎?守约,你说这玩意要是涂上点盐是不是会更疼一些?”
这边打的周松林哇哇大叫,李慎忽然对一旁的裴行俭低声询问。
“纪王殿下,那都是刑部和大理寺才用的招数,一般都是重犯,我们地方官很少会如此的。”
裴行俭面色苦怪,果然啊,都说这纪王是恶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抽了人家三十下,结果还不过瘾,想要涂抹盐在抽。
对方又不是罪大恶极,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纪王这心是不是已经全都黑了?
自己跟纪王还是娅婿??关系,可并无什么往来,现在看来还是躲远一点的好,纪王太过心狠手辣。
(注:娅婿??在唐朝单指姐妹丈夫之间的关系,连襟一词在唐朝仅为好友,挚友,并非指姐妹丈夫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