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站起来,“宋成舟在里面。”
何卫东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定了?”
“不定,但值得看一眼。”何晨光转向徐芦,“徐叔,能不能查那家体检中心今天的预约名单?”
徐芦想了想,“能查,但要走点关系。”
“别走关系。”何卫东开口,“走关系就等于告诉别人我们在查。让人去大厅坐着,看谁进电梯。”
“明白。”
徐芦出去了。
何晨光在书房站了会儿,忽然问,“爸,您觉得宋成舟为什么把地方从饭馆换到医院?”
何卫东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因为医院里人多,进出有理由,监控也不好调。还有一点,他不想让秦立在场。”
“为什么?”
“昨晚秦立跟着秦远山进了南院茶楼。宋成舟只要知道这件事,就会明白秦立不干净了。”
何卫东点头,“今早秦立还给我们送箱子。”
何晨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
秦远山昨晚带秦立去,一半是给宋成舟看,一半是给自己留退路。现在宋成舟真把秦立踢了。那秦立这条线就断了。断在宋成舟手上,不在何家手上。
也就是说,宋成舟不打算再走中间人。
他要自己下场。
“爸,宋成舟今天见马旧,不是画饼。”
何卫东看着他。
“昨晚在他家四十分钟,他什么都没给。今天换个地方再见,是要给东西了。”
何卫东手里的茶杯放下,“给什么?”
何晨光把秦远山那张手写纸拿起来,指着最后一行。
“给这个的另一半。”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何卫东伸手把纸拿过去,又看了一遍。
“何大明当夜提前离席,未签字。”
“那就是说,当年那份东西上,有签字的人。”
何晨光点头。“宋成舟手里可能有那份原件。他今天给马旧看,不是要马旧办事,是要马旧信。马旧只要看见上面有何家的名字,或者哪怕只是何家的印,他就会觉得马家跟着走不亏。”
何卫东站起来,走了两步。
“晨光。”
“爸。”
“如果那上面真有何家的名字呢?”
何晨光停了一下。
昨晚奶奶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你爷爷不是圣人。他也做过不好收场的决定。
“那就查清楚是谁签的。”何晨光说,“爷爷提前走了,可何家当年不止爷爷一个人。”
何卫东回头看他。
眼神里有点东西,但没说出来。
过了会儿,他才道,“这话你别在你二叔面前说。”
何晨光心里咯噔一下。
“爸——”
门被推开。
徐芦快步进来,神色不对。
“卫东哥,人下来了。”
“谁?”
“马旧。他从体检中心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何卫东问,“宋成舟呢?”
“还在上面。”徐芦顿了顿,“但还有一个人跟马旧一起下来的。”
“陈望?”
“不是。”
徐芦看了何晨光一眼,才把话说完。
“是何启强的司机。”
書房里一下没人说话。
何晨光的手停在桌沿上。
启强叔的司机。
那辆车这三年跑遍南海和49城,车里坐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不用细想。
何卫东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把车牌调出来。”
徐芦递上手机。
何卫东看了一眼,没抬头。
“晨光。”
“在。”
“给你启强叔打个电话。”
何晨光拿起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没动。
“爸,如果他不知道呢?”
“那你就当唠家常。”何卫东转过身,“如果他知道——”
后半句他没说完。
何晨光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晨光?这么早,找叔什么事?”
何晨光看着窗外,开口。
“启强叔,您那辆黑色的奥迪,今天早上停在城南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三秒。
五秒。
然后何启强笑了一声。
“晨光,你听叔一句。”
“您说。”
“这个电话,你不该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