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长安多丽人 > 第621章 色诱
润州,夜雨夹着雪粒子。

已经第三日了,李德裕躺在书房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韦七那个狗东西,害他也不能搂着娘子睡得香甜。

成亲这么多年,刘绰从没跟他红过脸。现在看他,却像是他做了什么脏了眼睛的事,看一眼都嫌多。

他坐了起来,盯着窗外夜色,想了一个馊主意。

李德裕深吸一口气,披着外袍,大步流星往卧房走去。

他推门进去时,刘绰正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拿着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她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散在肩上,被烛光映得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听见门响,她抬眼看了一下铜镜,从镜子里看见李德裕的身影,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你去书房睡。”

“书房冷。”

“书房不是有炭盆么?”

“书房里没有你。而且,榻太硬,硌得慌。”李德裕厚着脸皮走到她身后,伸手要碰她的肩膀,刘绰拿梳子一挡,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李二,我说了不想看见你。”

“可我想看见你。”李德裕也不恼,揉着手背绕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他穿着件鸦青色外袍,头发也没束,散散地垂在肩上,烛光从侧面打过来,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间带着一股少见的可怜相。

“娘子,犯错的是韦七,又不是我,你怎能为了他就冷落了为夫?”

刘绰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装可怜没用。”

“不装可怜。”他跟着站起身来,伸手把外袍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刘绰的目光在他领口处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淡得很:“穿好,不是冷么?”

“看见娘子就不冷了。”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微微弯下腰,声音压低了几分,“娘子,你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把我撵到书房去。我一个人躺在那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你。”

“油嘴滑舌。”

“我说的真话。”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没有用力,只是这么放着。他低着头看她,烛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暖色琉璃,“我没觉得他委屈。我是担心,你们吃亏。”

“吃亏?”

李德裕忙点头:“世道如此,顾九若是硬要闹和离,吃亏的是她自己。”

他举起手,做出一个发誓的姿势,“以后韦七再来信言及此事,我直接烧了。他若敢再托我说话,我就回他一句——你活该。”

刘绰终于笑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李德裕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立刻得寸进尺。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娘子,我又冷了。”

刘绰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抬手推他的脸:“李二,你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在你面前,永远三岁。”他反手捉住她推过来的手,十指扣紧,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脖颈,“娘子,你听听外头的风声,我今晚要是真在书房睡一夜,明天起来就得病了。你忍心?”

“忍心。”

“你不忍心。”他笃定地说,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腮,“再说了,你晚上一个人睡,若是蹬被子着了凉,我会心疼的。”

刘绰挣扎道:“放心,有菡萏呢!”

“何必劳烦菡萏起夜?”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他捉着她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胸口上,“你摸摸,这心跳得多快。我身上热,抱着我睡,蹬了被子,也不怕。”

“你体温变化挺快啊?”

“娘子理我,我就热。娘子不理我,我就冷。”

李德裕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蓄着一潭深水。他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眉梢移到她唇角,又顺着她下颌的线条往下,停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炽烈无比。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招架不住。

刘绰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热起来。她别过脸去,盯着妆台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他肩膀宽阔,腰身劲瘦,里衣的布料薄而贴身,勾勒出紧实的线条。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工笔与写意兼得的画。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狗男人真是好颜色。

李德裕看见她耳根红了,便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说话,伸手把人紧紧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是热的,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她的额头,像一堵温热的墙。

他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暧昧。

“娘子,我想你了。”

一吻毕,刘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睫毛长得不像话,投下一小片扇子似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凑得过近的脸往后推了推:“别以为笑一笑就过去了。”

“那要怎么才过得去?”他顺势捉住她捏下巴的手,唇贴着她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娘子说,为夫都照办。”

刘绰想了想,忽然说:“我想让若兰到润州来散散心。长安那个地方,她待着只会越待越憋屈。韦家的人围着她,顾家的人也围着她,个个都在劝她忍。她一个人扛不住的。让她来润州,我带她去看海,去看盐场,去看书院。若是韦家不放人,就别怪我使些手段了。”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隔着书信,终究不能尽知全貌,还是把人叫来问详细些,才更能有的放矢——韦七那小子要是不允,我写信骂他!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么快就叛变了?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刘绰被他气笑了,又捶了他一下。

这一回李德裕没躲,硬挨了那一下,然后趁她收手的功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刘绰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往床榻走去。

“李二!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可没说你今晚能——”

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吻霸道至极,却也温柔至极,一只手就将她的手臂压在了头顶,落在她唇上的吻却极轻极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最后一滴水珠落下,砸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屋里烛火跳了两下,渐渐暗了下去。

只有帐子里偶尔传出刘绰压着嗓子的声音:“李二你手往哪儿放——”

然后是李德裕低低的笑声,含混不清,听不真切。

再后来,帐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听得见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像润州冬夜里沉沉的运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