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段常侍如果是个好人,进了这门,我一定好吃好喝,客客气气的给你招待上。可你偏偏是我最狠的一类人,你说说,就你这样的,进了此门,还想全须全尾的出去?痴人说梦!”傅天和也不装了,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给段陵摆上了。
“你与大将军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的阴谋,不妨直接说出来!兴许还能捡一条命,否则,我不需要再做任何事情,你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你呢,也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你应该知道这没有可能的。”
“至于想拉我垫背这个想法,我也劝你稍微省省。你段陵自持有太后在背后撑腰,意图在县衙强抢周知,结果因为学艺不精失去了一条腿,我想我们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反倒是你,段陵,你该担心你的九族了!”
“太后正欲成就大事,结果冒出来你这么一个坏事的瘪犊子,你说太后她老人家来不来气?”
段陵听着傅天和在旁边嘀嘀咕咕的一通话。
起初他的表情是骄傲,不屑的。
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在痛苦的底色上,终于多了一丝的触动,甚至于惊惶。
他很清楚太后现在在做什么,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而他这件事,如果等自己一死,说什么可就真的全凭傅天和那一张嘴了。
若真像他方才所说的那样,以王司徒为首的士人和太尉党羽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给太后身上疯狂泼脏水,阻挠太后临朝称制,垂帘听政。
但段陵可不是周知那种无知的小厮,他的脑子转了两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世子殿下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授人以柄呢?”
“别跟我来咬文嚼字那一套,说不说在于你,我也不逼你,顶多就是等会再砍你一条胳膊,一条腿啥的,让你死的更快一些。”傅天和满不在乎的扔下一句话,就坐回椅子里,重新端起了茶杯。
场面虽然有些血腥,茶水也有些凉了,但傅天和喝得很惬意。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鱼啊!
这种便宜占的,简直就跟凿穿了敌营一般令他感觉酣畅淋漓。
在这长安城中,在这大周的朝堂之上,他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野心家视他如眼中钉,保守派也想着利用他做点什么文章。
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借势,然后织自己的羽翼了。
把敌人弄死,亦或者把敌人弄成自己人,也就这么个选择了。
段陵目光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腿上剧烈的疼痛和脑中昏昏沉沉的感觉都在提醒着他,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再挣扎下去可能真的就要没命了。
但他还是想试试傅天和的底线。
不管他是一个贪官、清官、还是混子官,一定都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殿下想要什么?”段陵问道。
傅天和将腿搭在了桌案上,抽了抽鼻子,轻咳一声,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段陵的话,他根本理都没有理。
孔林躲闪的眼神和段陵交汇了一下,又迅速避开。
傅天和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了,让他瞬间有些慌乱。
“如果殿下不弃,奴婢可为殿下奔走!”段陵再度说道。
他有些着急了。
傅天和的态度让他恍惚间有一种面对亡命之徒的无力感。
可傅天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段陵微微地了下头,“是了,空口无凭怎能让殿下信服呢!我知晓太后的一桩秘密,一桩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若殿下能拿捏了这个秘密,就可以和太后谈谈条件。”
可傅天和依旧还是毫无所动。
段陵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殿下,此事牵扯甚广,堪称国朝最大的隐秘,还请殿下慎重以待……”
傅天和的鼾声越发响亮了。
段陵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如果再不包扎止血,他可能真的要命丧此地。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其他的盘算了。
心中暗暗一发狠,段陵喊道:“殿下,太后其实是有儿子的,还是两个!”
傅天和一个骨碌立马坐了起来,“来人,给这老小子止血!”
段陵:……
“太后的儿子现在何处?”傅天和喝问道。
段陵一脸的生无可恋之色,“年纪小的养在宫中,年纪大点的殿下不会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的!”
“凉州!”傅天和断喝一声,他的脸色在此时彻彻底底的变了。
皇家争权争起来,还真他娘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段陵这话的语气几乎是明着告诉他,人就在凉州了。
“他们的野爹是谁?”傅天和厉声喝道。
以当今太后的手腕,如果这两个孩子是先皇的种,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一定不会是那位妖艳的女帝。
既然这两个孩子连一个爵位都没有混到,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他们就像是赵太后给秦始皇生的那两个弟弟一样,有一个叫嫪毐的野爹。
段陵摇了摇头,“话到已经说到地步了,我完全没有必要对殿下隐瞒,但那个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猜测,此人极有可能便是鲁侯。”
“鲁候早年间戍守宫门,太后曾为皇后时,因久久不孕,便向先皇进言归乡祭祖,祈望祖先垂怜,赐一个孩子。”
“太后时已加封皇后整整四年,深得先皇喜爱,可不能生育这件事,也让先皇忧心忡忡,听到太后这么说,先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当时就是身为城门校尉的鲁候率军护送太后归乡的,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太后便向先皇为鲁候请功。”
“而且在太后回来后不久,曾有流言传出,说鲁候欲反。只不过这个事,后来被太后一力压下来了,我也是那一年才开始伺候太后的。”
傅天和被这个故事听的头都快大了。
他只关心这两个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那个野爹又是谁。
真没有什么心思听太后当年风华霁月的故事。
“有没有证据?”傅天和打断了段陵的话问道。
段陵摇了摇头,“除了那个刚刚九岁的孩子就养在宫中,其他的证据,我真的拿不出。”
“也就是说鲁候之事,完全是捕风捉影?”傅天和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曾不慎撞见过一回,但此事就算我敢说,可有人敢信吗?说当今太后宁愿为一个侍卫生孩子,也不愿意给先皇生孩子?殿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段陵说道。
傅天和微微颔首,盯着段陵说道:“告诉我那个长子的姓名,在凉州又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