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和看着面前黑底鎏金的牌匾,攥着尖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父慈子孝。
真是一副好匾啊!
“殿下,这儿还有一副对联。”童风提醒了一句,从匾上将挂着的对联摘了下来。
上书:地久天长门有庆,父走儿欢入苏婉。
已经被父慈子孝刺激的血压飙升的傅天和,一看这对联,瞬间杀气腾腾。
这小句子整的,还挺对仗。
“义弟真是给我这个兄长面子。”傅天和狞笑着,缓缓转身走向了傅典。
傅典的脸上满是恐惧,被五花大绑的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自己往后挪。
“兄长,这是陈太尉的主意,真不是我的本意。”傅典声音中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匾和对联是你送到府上的对不对?你自己送来的,你说我怎么能怪到人家陈太尉的头上呢。这样,看在你送我这么一块匾的份上,自己选个死法吧。”傅天和将尖刀搁在了傅典的脖子上。
因为失血过多而本就面色苍白的傅典,瞬间更加的苍白了。
“兄长,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马上要暂领凉州了,我还有用。”他急声喊道。
傅天和歪头拿尖刀研究着傅典的脖子,漫不经心说道,“你是觉得我不敢宰了你是吧?”
“这样,你盲猜一下,你说我要是让你从这个世间消失,朝廷会不会砍了我的脑袋?”
傅典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答案是……真的不会。
傅天和若杀了他,可能会变成白身,但绝对不会死。
他的分量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兄长饶命,我可以成为兄长的眼线,打入陈太尉那边。”傅典急急忙忙说道。
性命之忧,让他的脑子转的像是十二级狂风下的小风车。
“不用,我又奈何不了太尉大人,我要你这个眼线有什么用。”傅天和抬手一刀敲晕了傅典,对童风交代道,“找个地方将他关起来。”
“殿下不杀他了?”童风问道。
傅天和淡蔑的目光扫了一眼童风,“我忽然间想起来,他也许真的还有点用。”
童风没再追问,上前亲自将这个房子的窗户都封死,“殿下,如此可还行?”
傅天和点了点头,迈步出了房间。
“苏婉在京中的名气很大?”屋前的石阶上,傅天和驻足问道。
童风有些诧异,自家殿下身为此中高手,竟然不清楚苏婉的名气,说道:“苏婉虽是风尘女子,但其才名名震京师,又兼出落的天姿国色,是京中无数达官贵胄费劲心机却得不到的女人。”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苏婉便是当今陛下。”
这个消息的震撼与离谱,童风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的消化。
“苏婉是苏婉,陛下是陛下,这是两个人!”傅天和强调道。
这是那个妖艳女帝交代的。
但其实,傅天和猜测女帝和苏婉恐怕还真是两个人。
皇帝总不可能整天呆在春风楼抛头露面,那也不现实。
顶多也就是皇帝偶尔顶着苏婉的名头,也就是说苏婉是皇帝的人。
童风连连点头,“是是是,苏婉是苏婉,陛下是陛下。”
“这么说,我现在在京中算是彻底的出名了?”傅天和有些头疼的说道。
爱而不得,强入苏婉,皇帝这馊主意给他出的,是真行。
关键他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却惹了这么一身腥臊。
“殿下您在京中本就声名斐然,为天下纨绔之表率。”傅天和那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口气,让童风觉得,他必须得给殿下正一正耳目,让他端正的认识一下自己。
傅天和一愣,“我有那么夸张吗?”
这个答案,真心不是傅天和想要听到的。
童风默默点了下头,“殿下你对苏婉姑娘爱而不得,行此手段,其实也不算太离谱。”
傅天和:……
童风接着说道:“只不过此事一出,殿下能不出门,就还是少出点门吧。”
“苏婉姑娘的倾慕者,大概能饶京城几十个圈,那些人知道此事之后,恐怕难免会有人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傅天和看了一眼童风,“但你觉得我现在不出门行吗?”
“……行!”童风迟疑了一下说道。
“现在有那么多的人正在想尽千方百计的要弄死我,你让我成天在府上躲着,你觉得这是个办法吗?”傅天和问道。
说起此事,童风也发愁。
“可是殿下,除了暂时避其锋芒,老奴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童风说道。
傅天和目光坚定,仰头看向了蔚蓝的天空,“那就打出去。”
“一味的躲避,亦或者逃到凉州,并不能改变我的处境。”
“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打出去,灭掉那些意图对付我的敌人。”
傅天和这一番话,再度刷新了童风对这位少主的一贯认知。
他曾经倒也想过反击,可想想这位少主爱玩又胆小如鼠的性子。
他只能选择最保守,又无奈的办法,暂时躲避,静待王爷那边的消息。
如果唐王当真战死楚国,他就只能带着傅天和远遁凉州,聚集一些忠于王府的将领,占山为王,对抗朝廷了。
这虽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童风觉得起码能保住这位少主一命。
但他万万没想到,反击这两个字,竟然会从他这位少主的口中说出来。
也许真的是父不去,子不成吧。
“随我进京而来的铁鹰卫现在何处?战力如何?”傅天和问道。
童风谨慎的看了看左右,这才说道:“大批人马尚在城外,京中仅有三百人。”
“他们皆是唐王跟随王爷征战十数年的老卒,放在禁军中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得是校尉。”
傅天和边想便说道:“那我们就先从太尉入手,将京中的铁鹰卫撒出去,命令他们暗中监舍三皇子、陈太尉、将作大匠、执金吾这四人,尽可能的搜集他们里通楚国,以及作奸犯科的证据。”
“喏!”童风神色一怔,高声应道。
傅天和的想法和他现在的做法,让童风的心中瞬间燃起了强烈的希望。
殿下还是有救的!
“还有,将那匾和对联,给我挂到中门上去。再将我的名帖送去太尉府,约个时间拜会陈太尉。你派人大张旗鼓准备礼物,回赠陈太尉赠匾送联之情。”傅天和又吩咐道。
“殿下,但是这样做了,您这名声……”童风小声说道。
对于这个恶心自己又恶心人的做法,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就是觉得,这样一来会让他这位少主本就惨不忍睹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
“你觉得我还有名声吗?”傅天和反问道。
童风摇头失笑,“您和陛下还真是……有同病相怜之感。”
“陛下怎么了?”傅天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