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刘十九送至锦绣宫,冯毅火速赶回通天阁。

此时辰王已经离开,仙锦城也不在一楼了。

冯毅来不及安排人打扫,急火火的往楼上爬去。

爬到顶楼,冯毅看到了负手而立的仙锦城。

“不是叫你们不许打扰寡人吗?”

“主子,是老奴。”

不等冯毅说话,仙锦城轻笑一声,抢话道。

“呵呵,你来替景天说情吗?”

“主子,老奴来说几句公道话。”冯毅躬身站在楼梯口。

见仙锦城没有阻止,于是皱眉道。

“老奴能看出来,圣子就是风华圣后的孩子,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包括倔强的神情。”

“还有清音国母从不屑于说谎,这点主子您是知道的。”

“无极的回信也能证明圣子的身世。”

“再说辰王,他若不在路上拖延,昨晚便可进城。”

冯毅提高声音道。“他接的是密旨,本该连夜进宫呈给主子。”

“可他却为一己私利,不惜绕路南门,将这些所谓的证据交给了韬王。”

“他安的什么心他自己清楚,他怎么还脸在主上面前求饶?”

“冯毅,还说你不是来求情的。”仙锦城转回头,瞥了一眼冯毅,笑道。

“好些年没见你发火骂人了。”

“还记得你去御膳房偷吃食,被人抓到却不认,倒和人家骂起来了。”

“当时寡人被吓得一声都不敢吭……”仙锦城苦涩一笑。

“其实寡人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拿,那些奴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可寡人没那个胆量,想吃什么,还得让你去偷。”

“即便寡人长大了,遇到风华和清音,还是不敢行使皇子的特权。”

“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仙锦城笑出了眼泪。

“寡人多么的可笑啊。”

“主子,那次老奴还没拿呢,他们就冤枉老奴。”冯毅道。

“老奴自然不能容他们。”

“是呀,连你被冤枉都会拼命辩解。”仙锦城神色一变。

“依照景天的性子,别说是景升他们,就算是寡人冤枉了他,他都敢将这圣宫一把火烧了。”

“他会乖乖的来求饶吗?”

“你还为他叫什么屈?”

“主子~”冯毅跪倒在地。

“老奴认为圣子说的句句属实,他一个孩子又怎么会知晓自己的身世呢?”

“您也说了,史书和卷宗是可以造假的。”

“那稳婆和奶娘呢?”仙锦城厉声问道。

“她们也是辰王找来的骗子吗?”

“他们是真是假老奴不敢妄论。”冯毅仰起头,坚定道。

“但我相信清音国母不会说谎。”

“正因如此,寡人才犹豫不决啊。”仙锦城转回头,眺望远方,喃喃道。

“冯毅,你知道寡人若是为景天鸣冤,会有什么后果吗?”

“主子说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冯毅愤愤道。

“主子若是在这件事上偏爱于谁,不仅圣子会死不瞑目,主子的后半辈子,怕是也会于心不安。”

“那你说寡人应该怎么做呢?”仙锦城无奈摇头。

“难不成要寡人砍了辰王,让景升和景韬陷入绝望吗?”

“是寡人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都有触碰到帝位的机会。”

“现在又让寡人亲手断了他们的念想,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主子,此事闹到这步田地,非圣子殿下之责。”冯毅辩驳道。

“若是圣子殿下因此蒙冤,那才是真的残忍呢。”

“寡人知道这不怪景天。”仙锦城叹息道。

“寡人现在就一件事想不明白,景升和景韬怎么就和着了魔一样,非要和景天不死不休呢?”

“寡人允许他们竞争,只有竞争才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可他们现在是恶意竞争,你死我活的争斗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主子,圣上从未有过害韬王和升王的时候,甚至数次为他们求情,还亲自为他们敷药……”

冯毅道。“正因如此,老奴才为圣子鸣不平呀。”

仙锦城缓步走到冯毅身前,将他搀扶起来,苦涩一笑。

“冯毅,很多事情你不懂,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利益权衡的结果。”

“失去辰王,北方必然大乱。”

“景天独揽大权,若是再犯浑,寡人该怎么办?”

“届时就算有寡人的扶持,犯下如此大罪景升和景韬,也难在牵制他了。”

“寡人将别无选择,只能任他去胡闹。”

“冯毅,寡人成不了一代明君没什么,但若成为亡国之君,那是要遗臭万年的。”

“主子~”冯毅带着哭腔喊道。

“若您抛弃圣子的心意已决,老奴求您放过他的家小吧。”

“主子,他们也是您的血脉啊。”

“下去吧,容寡人在考虑考虑。”仙锦城无力的挥挥手,待到冯毅走后,他低声呢喃道。

“若是留下他们,景天的势力就有了主心骨。”

“哀兵必胜,一支满怀悲愤,为主复仇,悍不畏死的军队,多么的可怕啊。”

……

锦绣宫内,顾疏影哭成了泪人,抽噎不止。

“疏影姐姐,不要再哭了,在哭就要哭坏身子了。”

纤竹轻声劝慰。“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遇到过呢,这次一定也能挺过去的。”

“挺过去?说得轻巧。”仙清柠抱膀倚在门上。

“仙锦城要给诸侯和群臣一个交代,一面是他也不能确认的骨肉,一面是两位亲子与心腹爱将。”

“你们说他会选谁?”

“殿下,呜呜~妾身不怪您,妾身没有怪您的意思,您不要着急。”

顾疏影忍不住流泪,还不忘心疼的看向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刘十九。

“妾身只是心疼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若是我们出事,他们怕是……呜呜~”

“刘十九,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仙清柠质问道。

“你认为亲情经得起考验?还是人性经得起考验?”

“还是这个狗屁的世道,有所谓的公平?”

“清柠,不要再说了。”纤竹呵斥道。

“殿下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也不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