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城门三十丈外,宋军停了下来。
童贯停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城楼。
那巨城不远处,便是护城河。
河宽二三丈,水深六七尺。
(1丈≈3米=10尺=100寸=1000分=10,000厘=100,000毫)
看着那两米深,十多米宽的护城河,童贯皱了皱眉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幸好这是秋季,那河水流速缓慢趋于平静。但是,光是那两米深,若是掉下去便要人性命。何况是不善水战的他们。
他直勾勾地看着对岸高高立起的那两根巨柱,目光坚定。
那柱子上吊着的便是过河的桥,只要过去将那绳索砍断,放下吊桥,便能开始攻城了。
眼下已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强攻了。
不过在此之前,童贯他们还抱着渺茫的希望,尝试着向前去劝降对方。
虽然说明知不可能,但是他们还是想去试一试,万一成了呢!若是连试都不去试,那真是呆瓜哦。
随后他们三位主将,便驾马走到队伍正前方:“城内守将何人?方腊呢?”
“我等奉命前来捉拿方腊,尔等切莫负隅顽抗。还不快快归降,打开城门,迎我们进城,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此刻他们身后那数万军队,也在不约而同的跟着呐喊。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声调一致,洪亮有力。
石宝站在城口上看着童贯等人在那叫唤,脸色有些微怒。接着深吸一口气,用力从胸腔挤出,随后大吼一声,响彻天际。
“够了~”
“我告诉你童贯,当年你那10万兵马都拿我们无法,如今就凭你这三四万人便想拿下青溪县,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是可笑至极,难道你们宋军便只会吹牛皮吗?”
“就是!就是!”旁边的方杰也带着弟兄怼道:“一群旱鸭子!估计你们连这护城河都过不了吧!”
“我告诉你,这城内水网四通八达,别到时候进了城,溺死在这小小的水沟之中!”
“哈哈哈~”
说完,石宝,方杰等人还不忘吩咐弟兄们进入战斗状态。
童贯听完,脸色有些难看。确实,他们不擅长水战。但是,也不至于溺死。
“左先锋!纵云梯准备的如何了。”
金成英拱了拱手:“将军,纵云梯已经准备好了!”
“给我将那吊桥给我躲下来!”
“是。”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上!冲啊!”
随着金成英的一声令下,左后方攻城方阵一下便杀了出去。
“杀啊~”
他们两两抬着纵云梯,飞速冲到岸边。将那云梯放下,架到对岸去,然后踩着梯子过河。
眨眼间,河岸已经架好了一排排长梯。
一波又一波人,踩着长梯冲过去。
而河岸的一边,守城经验丰富的石宝已经安排了弓箭手在城墙上,而那城墙下护城河沿岸已安排好了敢死队。一簇簇长矛兵、弓箭手、刀斧手,誓死守护着吊桥。
见敌方的攻城部队冲了过来,弓箭手搭上弓弦,一时间,万箭齐发。一轮轮箭雨向敌人射去,击杀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一只只利箭穿透扛着纵云梯战士的胸膛,没人扛着的纵云梯一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随后又冲上来两人,捡起那沾满了鲜血的纵云梯,继续冲了过去。
那肩上扛着的长梯,已不知经过了几波人的肩头。
一个倒了,接着又一个补上。
宋军似无穷无尽一般,前扑后续的冲了上去。他们人数虽多,不畏死亡。但是敌人的箭雨更多,更猛。
无数冲锋的战士倒在了路上,一个个战士中箭从那云梯之上跌下河去。不到一会儿,鲜血便将护城河染红。
一个百夫长率领着小队冲到了河对岸,与石宝的敢死队厮杀在了一起。
那百夫长拿着长枪以一敌二,横扫一枪便是两条人命,向左一捅,直接贯穿三个,在人群之中杀个了七进七出。
百夫长:“弟兄们,我们第五小队是第一个攻过来的,加官进爵就在眼前,都给我杀。”
“将军说了,谁先攻下吊桥,便……”
话还没说完,“噗呲”一声,一柄长枪从百夫长的右后方穿透他腹腔。
接着他会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朝敌人的胸膛刺去,就在他挥枪刺去后,身前又来了四五个敌人将长枪捅穿他腹部。
“百夫长!”,一旁的手下看见了,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杀红了眼,想要摆脱眼前的敌人去帮他。
这时百夫长抽出长枪,转过身来正对着那四五个敌人。
突然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他忍着剧痛一手抓住扎入腹中的长枪,将身子顶上前去,硬生生将敌人顶退了四五步。
“呲啦”一声,穿透他腹部的长枪又进了几寸。
接着百夫长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提起长枪,一个横扫过去。银白的枪尖整整齐齐的划过那四五个敌人的喉咙,随后一条血线喷到他脸庞。
最终,同敌人一起倒去。
这时,他的那四五个手下终于脱开身,跑了过来,将周围的敌人清空,暂时清出一块安全的地方来。
“百夫长,”
“百夫长,”
他们一个个围在其身边,哭得泣不成声。
百夫长硬是撑着沉重的眼皮等到了他们过来。看他们一个个勇猛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将军,将军说了……第一个,第一个攻下吊桥的……赏,赏千金,升万……升万夫长……快,快去将……”
话还没说完,百夫长再也撑不住那沉重的眼皮了,一下子便掉了下来,那轻轻蠕动的双唇也没了动作,微弯的手臂一下落在地上,紧握着的长枪也被松开了。
“百夫长~”
“啊~”
看着那个曾经打骂他们的百夫长离去,他们心中五味陈杂,一股说不出来的伤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平日里对他们最严苛的是百夫长,最关心他们的也是百夫长。
接着众人气冲冲的拿起手中的武器便要为百夫长报仇,这时一个还有理智的人说道:“诸位,诸位。”
“大家先听我说,大家都不要冲动,别忘了百夫长刚刚交代的,我们要夺下吊桥,不能让他失望。”
“只有完成百夫长交代的,我们才能不让他失望!”
“对!不能让百夫长失望!夺下吊桥!”另一个人听完他说的,便冷静了下来,理智的说。
接着他们便向前面不远处的吊桥杀了过去。
吊桥那边足足有三四个人,而他们只有十多个。但他们仍不为其所惧,提着长枪,义无反顾的便冲了上去。
那两个巨大的柱子旁,一人被捅了数十枪,他将那扎在身子里的长枪抱紧,用生命来为同伴争取时间。
而他的同伴此刻正在柱子底下以一敌五,誓死要放下吊桥。
他朝着那手臂粗的绳子砍了过去,刀口刚接触绳子,他的背后便被人砍了一刀,疼痛使他下意识地砍偏了,结果绳子只被砍到了一半。
他转过身来与那人扭打在了一起,这时身后又被捅了四五枪。手中的刀也被打飞到了绳子的那一旁,整个人被砍倒在地。
敌人见他身上通了数十个窟窿,血流满地,便放心的离去了。
但这时倒在地上的,他动了动手指,还有一口气在。
只见他缓缓的蠕动到了绳子底下,“啊~”,忍着剧痛拿起刀,挥手向绳子划去。
随着朴刀落下,最后一根绳索被砍断,吊桥咯吱咯吱落下,最后“哐当”一声,搭在了对岸。
而他也倒在了地上,摔落到河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