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至高者
在停滞的世界里，一切都在卡尔眼中凝固。
米迦勒的身形定格在那里，卡尔的手腕稳定得像机械，刀刃直指米迦勒的心脏位置。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这一刀刺下去，就算无法致死，随后的EMP冲击也足以瘫痪掉米迦勒。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刀刃刺入。
但触感不对。
没有刺入血肉的阻力，没有刺穿皮肤的撕裂感，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刺入空气的虚无。
卡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所刺中的，是衣服。
是一件已经被抛弃在原地的衣服。
电光石火间，卡尔收刀回身，借著那一刺的惯性拧转躯体，手掌在旁边的会议桌上一撑，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般调转了方向。
他的余光已经扫到衣服里裹著的东西。
时间重新流动。
衣服被他打飞出去，在半空中散开，落到墙边，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只凭那一声响，卡尔就知道了。
闪光弹。
不过结构已经被他一甩打废了。
卡尔调转后的身形看向前方。
米迦勒站在几米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的加速，果然不只是普通的斯安威斯坦。」米迦勒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声音却肯定无比，「那速度快到时间在感官中几乎是停滞的，这种能力，我从没在任何义体上见过。」
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EMP小刀，重新握紧KK。
「你知道吗，」米迦勒继续说，「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个卡尔刚才瞄准的位置。
「这里，差点被刺穿。」
他的语气里没有后怕，没有庆幸，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怀念的感慨。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说，「很久没有人能让我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了。」
卡尔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躲开的？」
米迦勒笑了。
「直觉。」他说，「纯粹的直觉。」
「直觉？」
「对。」米迦勒向前走了一步，「我没有你的那种加速能力，但我有一种直觉，在危险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我的身体会自己动起来。」
他顿了顿。
「就像刚才。在你刺出那一刀的瞬间，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卡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直觉？
凭借直觉提前进行了闪避？
可自己在动的那一刻，明明没有看到他有所动作，这或许不单单是直觉...
难不成，即使在那种状态下，他也在那时间里动了？没有依靠任何意识，只靠著身体？
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身体就完成了动作，做得到吗？
当然做得到。
所谓的本能就是这样，经常有人经受过锻炼后，能下意识抬手接住朝自己飞来的东西，这种事多了去了。
但是这种东西也只是本能，要想锻炼它、培养它，让它能在近乎停滞的时间里也做出反应，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卡尔知道自己的快不是真正的暂停时间，只是感官里时间停止了。
因为他在动的时候，哪怕再快，他的动作在时间中也会走过那么一刹那的光阴，真要有超越时间的速度，那就如同逆转时间了，卡尔做不到，但现在的速度，本质上也已经近乎停滞时间了，那根本不是人的意识能够反应过来的快。
但对方却还是抓住了那一刹那，完成了闪避。
或许，也只能是本能了。
也只有本能，能追上时间本身。
「本能吗....」
卡尔咀嚼著这个词，目光依然锁定在米迦勒身上。
「你很强。」
「谢谢。」米迦勒微微颔首。「能被你这样的人夸奖，我很荣幸。」
他抬起手，轻轻解开内部衬衫的扣子。
卡尔的眼神微微一凝。
衬衫滑落，露出米迦勒身上的装备。
那不是普通的义体。
六道流光溢彩的弧刃从米迦勒背后、肩膀、腰侧缓缓展开，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著一种近乎梦幻的光泽。
它们不是寻常天使那种单一的翼刃，而是层层叠叠，如同真正的天使之翼...
不。
比那更美。
更锋利。
更像某种不属于凡间的造物。
卡尔见过天使的翼刃。
天使中许多人都有使用这样的武器，就连侍从们也以使用翼刃为骄傲，那种独特的武器，可以说是天使的标志性义体。
但那些东西，和米迦勒此刻展现出来的羽翼相比，简直就是玩具，或者说玩具的称呼，都可以算得上是对于那些事物的赞扬了。
卡尔的目光落在那些缓缓展开的羽翼上，最先注意到的，是厚度。
如此重重叠叠的羽翼，藏在米迦勒身体里的时候，他居然看不出一点臃肿，也察觉不到其他天使身上那种改造的痕迹。
这些羽翼，薄得离谱。
可展开时又是那么大，刚才，这些东西一直裹在米迦勒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刚才就算刺中了米迦勒，恐怕也刺不穿这层防护。
因为薄，不代表软。
卡尔的单分子线就是最好的例子，细得像一根头发，切起钢铁来却像切豆腐。
「没见过吧。」
米迦勒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他轻轻展开那六道翼刃，让它们在身后缓缓舒展，如同一对真正的翅膀。
「这就是天使的真正姿态，漂亮吧。」
卡尔对于这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应了。
「确实很漂亮，如果说恍惚间看到，我或许会真的认为天使降临也说不定....
卡尔看著那些翼刃在米迦勒身后缓缓展开，看著它们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六翼。
真正的六翼。
六翼天使。
在古代典籍中，其姿态只象征著一样事物，那就是...
「至高者」
「忘记你之前见过的一切天使羽翼的战斗吧。」米迦勒说，「这才是真正的使用方式。」
「看出来了。」
卡尔把视线从那些晃眼的翅膀上移开：「这翅膀，也有晃眼的作用吧。」
「聪明。」
米迦勒笑著夸赞著，声音还在响起，人却已经消失了。
斯安威斯坦。
米迦勒当然有。
不然，就算他的本能再能反应，直觉再敏锐，也绝无可能避开卡尔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