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不是谢临的话提醒。
那么赵旬根本不会把自己头脑不清醒的事,联想到别人身上,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赵旬,突然盯着不远处同样还在发呆的衙役,催促道:“还不快去请人,来验!”
衙役闻声,脑子也反应了过来,转身撒丫子就往外跑。
对于眼前京兆伊发生的一幕,谢临无奈得揉了揉太阳穴。
一刻钟后,
走进来了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
在看到武安侯和赵旬时,吓得连忙跪地行礼,然后颤颤巍巍的把工具取了出来,对着地上的茶水残叶检验了起来。
对于别人像看瘟神一样看待自己,谢临已经见怪不怪了,敢明面上唾弃奸臣的忠骨早就死了千百回。
而一旁的赵旬,已经完全平复了心情,老老实实的站在少年身侧,竖起耳朵等。
公堂之上,大堂案前,少年许是无聊了些,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咚”得声响。
配上谢临身上淡漠冷冽的气场,落在赵旬的脑海里,就像是战场上擂鼓般的声音,忍不住让人热血澎湃。
等等…怎么会这样?
许是太过震惊自己的想法,赵旬将疑惑和探究的视线直接投了过去,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目光。
“大人,侯爷,这茶里有问题!”
突兀的,
老者高声说道,
赵旬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去他娘的痴呆之症,原来是他脑子有问题……
而一旁的谢临依旧敲着大堂案,云淡风轻的开口:“时辰到了,行刑吧。”
“等下!侯爷咱们也许可以审一审他,李元禄恐怕没有这个胆子。”赵旬出言阻止道,语气格外郑重,一张脸上只剩下怒意。
“有胆子给当朝三品官下药,你觉得难不成是图你那区区一点可怜的俸禄,还是图你娘子,或是孩子?”
“呃……”
赵旬被怼的无话可说,谢临的话说的虽然刻薄却句句见血,他要是真有妻女也能查上一查。
他赵旬年过五十孑然一身,又生性胆小儿不敢贪污受贿,那人定然不是为财、为情、那就剩下了一种最后可能。
想到,李元禄一介布衣秀才时,是前御史大夫方正文极力向自己推荐的……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赵旬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盯着脸色难看至极的赵旬,谢临不急不慢的开口道:“京兆伊掌控盛京城所有关乎刑法之事,所以你的位置说轻,却不重。
说重,谁会在乎一个天天判东家偷,还是西家丢的青天老爷位置,但是赵大人别忘了,陛下年幼难出政绩,普通老百姓只能接触到你赵旬得恩德!”
话音落下许久,依旧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闭上了眼,赵旬浑身的冷汗还在不断,他活了五十多年,自认为也属于追随先皇得老臣,虽然胆子小些,却依旧秉性“公正”二字。
他就是从穷山恶水出生,然后一路磕磕绊绊走到如今的大盛三品官,没想到,却在一代奸臣嘴里,明白了什么忠和奸!
眼前一晃,玄色长袍已经越过他的身形,只留下几句清冷的话,让赵旬顿时浑浊的两眼闪烁起了光芒,如壶灌顶。
“赵大人,京兆伊的风气上不如新兵营纪律森严,下,不如寻常官宦内宅管理。”
“本侯想这并不是你的能力,另外明日起,开始审理盛京城内,所有无诉冤案,不论对方是皇亲贵胄还是王公将相————”
……
出了京兆伊的府门,
门口的管道上清冷的可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谢临的名号愈发响亮,导致他所到之处,百姓都偷偷躲了起来,生怕奸臣的怒火会殃及池鱼。
马车已经停好,阿邵载着谢临慢悠悠得朝着武安侯府行驶而去。
……
武安侯府里,
面黄肌瘦的少年正有些拘谨得站在原地,一副乖巧老实的模样,听着管家叮嘱他谢府各项事宜。
“都记下了吧?”
“嗯,记住了,多谢赵管家。”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回赵管家,我叫杭锦,谢管家收留我。”
“不用谢我,你快去吃东西吧,饿的这么瘦,以后长不成大个子,怎么娶媳妇。”
“不管外面的流言有多凶,你只要记住自己是谢府的人,做好分内的事,便不会有人苛责你。”
“谢府在一天,便先有你们一口吃的,好好努力吧。”等絮絮叨叨的话说完,赵管家亲切得拍了拍少年的肩。
却在下一刻,眉毛都拧成了一条麻花,他太瘦了,身上除了骨头还是骨头,看来得多给他留些饭……
“去吧。”
赵管家目送着少年缓缓离去,在视线掠过他的脚时,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赵伯伯在叹息什么?”
突兀的,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先是吓了赵管家一跳,随后又转身恭敬的看向玄衣少年,“回侯爷的话,刚刚是新入府的小厮,也是个苦命人。”
“做人,哪有不苦的,看样子有些跛脚,往后好好待他吧。”
闻言,谢临也将视线递了过去,只是隐约看到一个背影,身高同谢温庭差不多,不甚在意的说道。
“是,老奴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想来杭锦那孩子也是有福气的,能进谢府的门。”
“你,说他叫什么?”
本来还不甚在意的谢临,突然捕捉到了两个字,突然有些失态的问道。
这一变动,也吓了赵管家一跳,连忙解释道:“啊,侯爷他刚说他叫杭锦,家原就是盛京城的啊。”
“居然是他!”
这一次,谢临的表情开始变幻不停。
周氏的皇子居然,成了他谢府的小厮?
跛脚的周杭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