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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后的紫色身影在高位上显得格外耀眼,随着这句漫不经心的问话,视线再度重新聚焦在了谢临的身上。
“太后娘娘,臣久病初愈,不如从前啦。”挑挑眉,谢临语气难得温和。
虽然谢临的面额轮廓还是消瘦,五官且是清秀俊郎,加上浑身散发的淡漠冷雅,还是引得许多阁中少女频频侧目。
对于谢临的回答,崔太后杏眸微眯,也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毕竟今天的目的很简单。
她想要谢家的女儿,入靖王府的大门。
如果这一次,再出差池,那么她对谢临的手段就要改了。
“臣女谢清欢拜见太后娘娘————”
突兀的一道少女的声音响彻在了碧源楼的宴会厅上,引起了无数名门贵女的争相侧目。
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随着少女的声音响起,那抹刺绣黑袍之下,谢临单手陡然收紧,面上未曾改变分毫。
盯着刚进碧源的少女,崔太后难得坐直了身子,仔细说道:“好孩子快起来,
早就听闻谢家三小姐是难得一见的才女,甚至比大小姐还要艳丽三分,快让哀家瞧瞧。”
说这话时崔太后的杏眸,装作不经意间,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清欢。
身着淡绿色广袖璀缎芙蓉裙,娉婷窈窕,面若芙蓉,娴雅文静,浑身散发静娴之态。
等着那抹精明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谢清欢再度规矩的行礼,语气诚恳:“臣女来迟,感念太后不罚之恩。”
“说什么傻话呢,哀家又不是瘟神,感念哀家做什么。”闻言,崔太后佯怒,笑骂道。
只是杏眸底划过一抹不耐,头也不自觉的侧过,对着身边的佩兰吩咐道,“去催催靖王。”
见此一幕,谢临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唯独那黑袍之下,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大哥。”
“嗯,欢儿。”
忽听耳边响起声音,谢临转头便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眼前从小最爱绿色衣裳的女孩,便是三叔谢渊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也是谢家三房义女谢清欢。
还不等谢清欢再说什么,便又有一道不同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寻找和熟悉。
对,不是窥探和打量。
反而像是,两个人很熟悉的朋友,相见了一样的感觉。
抬起头,谢清欢迎上对方的视线,入眼的便是一袭绯色长裙少女,正端坐对面,对她微微颔首。
那是,国公府的徐四小姐……
……
随着一道清亮的琵琶声音响起,数名舞姬翩翩起舞,行似蝴蝶般在碧源楼中,让人赏心悦目。
一舞终了,不少名门贵妇夸赞出声,齐齐对着崔太后吹彩虹屁。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内。
今日的周昱安,身着白色的宽袖锦缎上衣,用金丝线绣着四爪祥龙,左手还拿着几支娇艳欲滴的盛开梅花,当真是面若冠玉,丰神俊朗。
顿时引得在场名门贵女们,一时间纷纷红了脸颊。
“昱安,快来母后身边。”崔太后见自家儿子终于来了,一双眼都眯成了月牙,对着周昱安招招手。
“儿臣拜见母后————”
靖王周昱安行了叩拜大礼,便起身走到了谢临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随即对他展露一笑,谢临微微颔首,便垂下了眼。
一黑一白两位绝世公子,丰神俊朗的容颜,修长规矩的坐姿,举止华贵,仿佛是天上的谪仙般,惹人眼球。
两人的小动作,自是被无数名门贵女看了个真切,那如画上的画面照进现实,顿时引起了一片少女芳心。
观梅之宴,不过是几束被折的梅花,几支舞姬跳舞,几段宫廷宴会最常见的表演罢了。
终于,在等了快一个时辰后,
崔太后终于饮尽了杯里的酒,含笑望着众人,提及到了宫宴目的。
“哀家今日甚是开心,大盛国运鼎盛,靖王的身子也日益建好,眼下唯独有一件事让哀家烦心不已。”
话落,一位精明的朝廷命妇,行了个礼,自然接话道:“太后娘娘烦心的事情,若是不嫌弃臣妇们愚笨,可告知臣妇等。”
“是啊,太后娘娘,说一说,这心情也能愉悦……”
“嗯…那哀家就不瞒大家了,昱安马上就十九岁生辰了,哀家想来想去,倒是觉得眼前就有两位姑娘很是合适。”
“……”
果然,在座的诸多贵妇人都噤了声,竖起耳朵听着崔太后接下来的话。
而在场的千金小姐们,除了两人以外皆是竖起了耳朵,满脸的期待……
“昱安你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突然,崔太后像是踢皮球一样,转过头将问题抛给了置身事外的周昱安。
顿时,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在了靖王周昱安身上,让原本就尴尬的周昱安如坐针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化作嘴角的一抹苦笑。
昨日见母后已经歇了意思,没想到会当众……
他要是知道母后会当众来这么一场,他就继续报病不起,卧床静养了。
“烦请母后做主就是。”周昱安老老实实的答道。
自始至终,都将“温润儒雅”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别人看不懂,距离周昱安最近的谢临却看的一清二楚,那抹笑容可不是开心的样子。
崔太后没说话,反而是杏眸里闪烁着亮光,随后笑眯眯的扫视过众人,只在划过徐静竹和谢清欢身影时,停留了一下下。
那意思,不予言表。
“依哀家看,国公府的四小姐品行端庄、性格也不错,与你倒是般配。”说这话,崔太后仔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继续道,“不过,武安侯府的谢三小姐也温婉贤淑,静雅的很————”
此话一说,原本还不算震惊的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国公府是开国老臣,徐四小姐更是徐国公的掌上明珠。
至于,武安侯更是权势滔天,位极人臣,他家的姑娘哪怕是养女,论身份也是一等一的。
皇家选亲,人品固然重要,但家世显赫程度直接是第一大关,如果单拿出来无论是谢家小姐还是徐家姑娘,做亲王正妃都是能配上的。
可是如果做对比的话,就不太好……
许是思考了很久,崔太后才缓缓的开口:“哀家想,不如两位姑娘便义结金兰,花开并蒂,一同嫁入靖王府。”
话音落下,满堂无一人敢出声。
“臣女不愿!”
徐静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绯色长裙摆动,便直接起身跪在宫殿上,满脸的抗拒。
“母后!”连靖王周昱安都吓了一跳,直接唤了一声。
“臣女惶恐!”又见淡绿色的倩影,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宫殿中央,语气铿锵。
一时间,周昱安和两位少女的反应在碧源楼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还有人被惊的张开了嘴巴,不知作何反应。
唯独仿佛真的置身事外的武安侯谢临,伸出手拿起酒壶,又开始为自己斟酒……
烈酒如柱,在眼前形成一道小瀑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让在宫殿中的许多人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