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崔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见状,立刻怒喝出声。
反倒是,崔太后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道:“武安侯府六位少公子攻打西楚漠北,是国之栋梁,哀家记得当初长公子也曾有不败之绩。”
说罢,崔太后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正殿之下的谢临。
“皇帝太小了,”
“你说什么?”
“臣觉得,靖王年长一些,更适合做皇帝。”
“啪嚓——”瓷盏落地。
“谢临,你要造反吗?!”陡然间,崔太后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闻言,谢临抬起头迎上崔太后震惊的视线,表情平淡,一字一顿:“臣只是说出了太后娘娘不能说的话,不过太后可与臣赌一把。”
崔太后突然扯了扯嘴角,语气突然冷了几分: “哼,哀家已经是太后了,没必要——”
“那就先恭喜太后娘娘了,微臣记得靖王该过十九岁生辰了吧。” 说罢,暗自扯了一下唇角。
崔太后一窒,随即转念开口问道:“赌赢了,有什么好处?”
输了崔太后是知道的,便是一身荣华富贵尽毁。
“太后千岁无忧,谢家永为臣子。”
随即,谢临重重的朝崔太后拜了三拜。
寿康宫殿里,崔太后紧攥着手,她的确是心动了。
如果,当初武安侯不保持中立的话,那现在做皇帝的一定会是靖王,她的亲生儿子!
而不是,她那个十二岁的废物侄子。
野心,在后宫里的人,一向都很大!
崔太后转了转眼睛,似是在考量胜算……
突然,起了身,崔太后的语气也恢复了自然,长裙摆动,“那便从现在开始吧,不要让哀家失望。”
谢临扬声道,随即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
“恭送太后娘娘——”
“传太后慈谕,
武安侯府长公子谢临,即日起承袭武安侯之位,掌管皇城五万禁卫军……”
垂下眸,谢临无声的笑了,他做这个大奸臣之前,首先要保住的是“西楚漠北”上六个弟弟的性命。
想到登基三年的小皇帝,以及文臣之首的顾宏博,谢临眉心跳了跳,起身接过了禁卫军符。
那一身白狐大氅,在熠熠生辉的寿康宫里,被灯火晃的格外明亮。
唯独谢临的那双眼睛,平淡无波,又似深渊一样,让人不自觉的胆寒。
……
金色的朝堂之上,大盛的小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上。
额前九五龙珠遮面,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高位,稚气未脱。
朝堂之下,百官争论不休。
“西楚漠北,战况不明,突然断了音讯”
“皇上,微臣请派兵增援西楚战事啊——”
“不怕是断了音讯,马革裹尸,就怕是谢家晚辈命轻,贪生怕死。
别再投靠了敌军,动摇我大盛江山,皇上这不可不防……!!”
随着这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朝堂上许多官吏都觉得格外刺耳,生寒。
不禁想起,
这一次披甲上阵,前往西楚的谢家六位少公子中,最小的才十一岁,也不是不可能临阵脱逃……
“这,微臣的八百里加急,也是一去不复。”
“微臣也怕,也…”
官吏们各个吵得面红耳赤,谁都觉得自己担忧的“点”,才最重。
一身武装的糟汉子江铮,最是听不惯文臣们嘴里的叽叽喳喳,只感觉吐出来的都不是象牙!
抱拳,出列,对着上位明晃晃的身影开口:“皇上武安侯赤胆忠心百年,领兵平定西楚战事之人,又皆是谢家英骨,末将认为此战定能大胜!”
“若真是如此,便是好了,就怕,”
“丞相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武安侯府六位小公子年纪轻,况且到了西楚漠北,战事紧要关头,却并有无音信回盛京,”
“恐怕有变啊——”担忧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顿时引起了百官的噤声。
“慎言!慎言啊,这是要寒了武安侯爷的心啊!!”
紧接着,刑部官吏忍不住站了出来,反驳道:“顾丞相慎言,武安侯府忠心了百年,连武安侯都浴血沙场,何来的变数!”
“对,若真是打不过,末将愿即刻领兵增援!”江铮忍不住急切的开口。
就在此时,
顾宏博悄悄看了一眼小皇帝,眼角微眯,目光复杂。
小皇帝突然开口了,
“朕,相信武安侯府定能凯旋而归。”
“那臣,先谢过皇帝陛下了——”
突然一道男人的声音,赫然传进朝堂之上,顿时引起一片惊异,齐刷刷的寻声望去。
“什么人?”
“武安侯进殿——”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如雷贯耳,“武安侯”三个字,让所有在场的百官皆张开了嘴巴。
武安侯不是早在一年前,泸州之战中死了吗?一同受伤的还有他的长公子谢临。
现在的武安侯谢府,如果不算谢临这个废人的话,便是无一男丁,满院弱残妇人。
官吏互相传递神色之际,殿外已经走进来了一名少年,
那人白色大氅裹身,周身寒气很重,似踏雪而来,消瘦的脸颊上布满青色的胡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丞相,他剑眉陡然皱起,眼神转动,随即锐利的质疑出声。
“是长公子谢临?”
“顾相记得。”
谢临带着寒风走到顾宏博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眼里满是平淡,在金灿灿的大殿里,却格外璀璨。
不等顾丞相和百官开口,谢临朝着高位之上的小皇帝跪了下去。
“臣谢临,参见皇帝陛下。”
“武安小侯爷,朕知道你,平身吧。”
与此同时,身边的大太监也已经,把谢临承袭武安侯的事情,禀告给了小皇帝。
龙椅上,稚气未脱的少年语气格外严肃,九五龙珠下看不清表情。
谢临没说话,径直起身在百官之中,寻找刚刚那道刺耳的声音。
百官之中,有文有武,越靠近殿门的品级越低,手中实权也越小。
目光横扫,谢临很快捕捉到了刚刚那道刺耳声音的主人,随即朝那人微微一笑,眸底寒芒闪烁:“礼部齐尚书,久仰大名。”
“下官见过武安…小侯爷。” 齐尚书微一迟疑,便做辑行礼道。
“诸位大人,”
“今日初见,可要看好了。”
“嗯? ”
“小侯爷何意……?”
“因为,接下来,很精彩——”
清淡的声音落下,只见那大氅衣角撼动,消瘦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戏谑。
彼时,
谢临的人,已经到了齐尚书的面前,呈居高临下姿态。
少年挺拔的脊梁,对上齐尚书老态龙钟的身形,显得格外鲜明。
齐尚书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满脸疑惑和诧异,在对上谢临那如同泛着霜雪一样冷的眸子时,心底突突了两下。
不等他问明所以,甚至连做辑的动作都没来得及收回,只觉忽有一只大手,狠狠的锁住了他的脖子,力量在快速的收缩加重,窒息的感觉瞬间翻涌上头。
下意识的他,双手胡乱朝着眼前的臂膀拍打,乱抓,从舌缝里挤出不完整的话。
“呃……救命,放…”
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然双眸充血,舌唇乌青的齐尚书头一歪,脖子软塌塌的垂下了头,胸口再无起伏。
“……”
金銮正殿上,无人开口,寂静一片。
周围的文武百官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谢临把当朝礼部尚书齐士远给活活掐死了??
天子面前,皇城之中,他难道想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