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到处蔓延着发霉的味道,
阴暗的黑色笼罩在头顶,狭小的烛火光亮勉强将脚下的地面照亮。
偶有一阵冷风吹过,昏暗的灯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停。
谢临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身后修长的身形被无限拉长,消瘦的脸颊完全隐秘进阴暗里。
脚下,大踏步走着…
“呃…啊!!”
“姓谢的,你不得好死!”
“我曰你祖宗个球!!!”
“……”
耳边,响起不断地咒骂声…
同时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回荡在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人重重一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
愈来愈近,
谢临修长洁白的身形已然靠近。
随着眸中寒光扫去,谢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隐隐露出同样洁白的牙齿,语气肆意:“许久不见,顾大少爷。”
他面前,是一座开着门牢狱行刑台,十字木架上一个少年双手被铁链悬住。
灰白色的囚服上血迹斑驳,唯独脸上没有一丁点的伤痕,甚至连束发都没有松开,只是有些碎乱的头发,整体显得格外突兀。
许是,谢临清冷的声音太过突兀,那人呆愣了好久,才睁开那双特别突起的眼球,看向不远处的谢临。
白与黑
两个颜色的极端,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朝阳阴瑟怨毒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抹一抹白的身上。
紧接着,阴森的话继续往外说:“谢临你终于来了!”
“你们谢家怎么还不去死? !”
“你就不应该活着,你就是个祸害,大盛姓谢的都该死!!!”
“……”
震耳欲聋的谩骂声回荡在谢临的耳中。
顾朝阳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用力,狰狞扭曲,加上身上的血迹斑驳显得无比狰狞恐怖。
骂了没有多久,谢临的耳根子就清净了下来,阴暗的牢房里只能听见他浓重的喘声。
往前走了一步,谢临漆黑的眸子盯着顾朝阳的脸庞,突然笑了起来。
被眼前的人盯的有些头皮发麻,顾朝阳法令纹处的肌肉颤了颤,夺声问道:“你要杀就杀,不杀我就曰你祖宗!”
说完,还梗着脖子往前伸了伸脑袋,仿佛就等着谢临会气急败坏的砍了他一样。
而后者,则是淡定的将手放在了身边不远处的火炉上,虚了虚。
温热的暖流顺着手掌慢慢延伸,红彤彤的火蛇无情舔抵着碳火还有烙铁,偶尔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等顾朝阳贪婪的大口喘完粗气,便又准备继续朝着谢临口吐芬芳。
只见那一抹白色的袍角赫然翻转,一股强烈又突兀 的热浪,赫然朝着自己前胸的位置奔来!
瞳孔骤然收缩,顾朝阳张大了嘴巴,甚至激动到失去了发声的机会。
只听见一阵“滋啦”的声音赫然响起,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突然蔓延出了一股奇怪的焦肉味。
“呃…呃啊……”
喉咙周围剧烈的疼痛,让顾朝阳脸上的血色褪尽,随着每一次呼吸,他的脖子处都无比疼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将他的皮划烂撕裂一样。
发不出来完整的声音,只能靠含糊不清的语调发出痛苦的哀嚎,顿时为这座阴暗潮湿的牢房添上了几分诡异。
突兀地,
最西的角落处,响起一个男人无比苍老的声音。
“够了!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再伤害他了!”
这时,谢临清冷淡漠脸庞,才微微转向最西的方向。
不仔细看,会看空。
那是完全隐秘在阴暗下的地方,如果不是顾宏博自己说了话,谢临还要瞪大了眼好好瞧一瞧。
唇角扬起一抹讥讽,谢临将手里的烙铁随意的扔回了火炉中,目光似笑非笑的朝着顾宏博的方向走去。
“顾相爷,刚刚本侯在和顾少爷打招呼。”
“哼,胜者王,败者寇,长公子是武将,该给我个痛快!”
同样灰白囚服的顾宏博,对上谢临充满笑意的眸子时,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恐惧,反而铿锵的说道。
如同两袖清风的大老爷,被人冤枉时,不卑不亢,不像黑色势力 低头。
只可惜,谢临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情的戳破他:“本侯不会让你顾氏一族死的痛快,大盛也不会留下顾氏一族半点功绩史书。”
“谢临,你要篡改史记,顾家有功,我顾宏博门庭书生遍布朝野,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顾家翻案,将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昭告天下!”
“天真,后世记载不过都是胜者谱写而已,本侯想把你写成太监,你也死无对证。”睨了一眼顾宏博,谢临幽幽地答道。
闻言,顿时哑口无言,却也只能额头青筋暴起,连带着脖颈子上的青筋也高高凸起,仿佛接下来,随时都有可能会直接爆开一样。
潮湿发霉的空气,让谢临闻多了鼻子不太舒坦,随着眸底那最后一点的冰冷笑意褪去,眼底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寒。
像是万年冰封的冰窟窿,每一处都弥漫着寒冷的阴瑟,比起起初说话没有什么温度的顾朝阳,谢临此时才是一块捂不热的冰疙瘩。
冷的吓人,也冷的渗人。
也同样察觉出眼前人变化,顾宏博听着耳边亲生儿子凄惨的叫声,痛苦的闭了闭眼,心底也下定了决心一样。
随之,便是谢临冷若寒霜的声音。
“别妄想自杀,否则本侯会将顾氏祖上所有人的骨头都挖出来,用石磨压成灰,洒进粪池里。”
“你卑鄙!无耻!”
瞪大了眼,顾宏博气的破口大骂,用手指着谢临的脸,眼眶猩红,像是要吃人一样!
修长洁白的身形凑近了两步。剧烈癫狂状态下的顾宏博不过一步之遥,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今天是我被关在这里,顾相爷恐怕也不会让我好过半分!”
“谢家试问从未给顾相爷裹过小脚,可却被人从十年前一点点筹谋,将百年武安侯府连根拔起,全府人都被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顾宏博,你我都是食君俸禄的人,而我却要被你算计的这么凄惨,你现在的结果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咄咄说完,谢临漆黑的眸底释放着无尽的寒芒,如果是一把利刃用不了3秒,便将面前苍老的人砍碎,剁成渣渣。
突然,一阵寒风从头顶最上面的窗口吹进来的。
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谢临目光不变,语气十分阴狠:“本侯要你也尝一尝,亲眼瞧着家人一个个死掉的滋味!”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谢临堂而皇之的扔下了话,反而继续讥讽道,只是眸底快速闪过一抹精芒。
“对,本侯不止对于你是疯子,对于盛京城的百姓更是疯子,顾相爷盛京外闹瘟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