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时辰前,
皇城外,丞相府
顾宏博坐在书房里,眯着眼深思。
明亮的烛火随着窗缝透进的寒风,摇曳不停。
忽明忽暗的灯火照映在顾宏博的脸上,将他身后的影子无限拉长。
书房里不止有顾宏博一人,
角落里一袭精致华服的女人,满脸的得意,红唇刻意压低,声音略带雀跃:“老爷,咱们排布了十年,终于要成功了。”
“中宫稳若泰山,顾氏一族五十年内则无忧。”
听了她的话,顾宏博抬起眼皮,语气听不出喜怒答道:“这件事处理干净了,尽快让莲仪生下太子。”
“是,老爷,妾身明日会进宫的。”丞相夫人连忙屈膝行礼,脸上的雀跃之色更加浓郁。
桌角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烛火映照着侧脸,英俊的脸上表情阴郁不定。
“父亲母亲,如果今夜出了什么什差错,灭族之罪咱们顾氏必须甩得干干净净。”随着少年没有温度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突兀的响起。
“你放心,为父已经做了万全之策。”顾宏博脸色一窒,目光陡然深远,随即再度开口朝着自己的儿子解释道:
“易容之罪,足以无法牵连顾氏一族,何况新任内阁大学士,便是最好的替死鬼。”
书房里,三人皆陷入了沉默。
……
鹅毛大雪足足下了一夜。
清晨之时,金灿灿的阳光从东方爬起,盛京城里所到之处,入目之景皆是银白一片,!漂亮至极。
偶有一阵寒风吹过,卷起鹤立于雪地中的少年一片衣角,发出轻微的响声。
谢临负身立于霜雪之上,那一袭纯黑色的长袍迎风微微翻飞,如同翱翔在云上的乌鸦一样刺目且突兀。
他,昨夜睡在靖王府。
靖王府中所有的势力,在昨夜已经平定了围剿武安侯府的禁卫军。
等消息传回来时,
天已经快亮了,
剧烈的搏杀使得谢温庭身上的新伤旧伤,一同复发昏迷床榻,连着请了三波大夫。
划出两条口子,谢筠明轻伤。
另外,靖王府的人还发现了手握匕首的徐四小姐,当时她以为武安侯府已经惨遭灭族,疯了一样要冲进谢府,找谢筠明的尸体。
后来听他们说,徐四小姐是来为谢二殉葬的,怕他一个人泉下孤单……
影密卫,
三十二死九人伤,
府中家丁小厮四十九死,二十八伤。
所幸,其余的人没有受伤,除了惊吓。
但是,阿邵还陷入昏迷中,腹背皆是重伤,其余的地方更是伤痕累累,血迹斑驳。
心口郁结,差一点谢临再次气运逆行,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带动的身体肌肉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出血了……
“长公子,你这个样子上朝,不怕顾宏博直接宰了你吗?”
略带趣味的一句话贯穿进耳里,谢临闻言转头侧目,漆黑的眸子迎上对方的含笑目光,反问道:“你的实力暴露了,不怕被我拖下水?”
“不怕。”
靖王周昱安先是一愣,随后温和的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他对谢临除了讨厌对方直呼其名外,剩下的便都是欣赏了。
虽然,他一直想要逃避,想要离开这如同阴诡地狱般的朝堂纷争。
但,变数还是发生了……
……
金銮殿里,
朝堂之上,百官云集。
今天的气氛甚至诡异到了恐怖的地步。
昨天寿康宫崔太后遇刺,双眼被逆贼用剪刀刺穿了,神志更是受到惊吓已经不清了!
而,据传言,那胆大包天的逆贼,长了一张和武安侯谢临一模一样的脸……
可禁卫军去围剿武安侯府时,居然发生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恶战,甚至最后的结局,居然由一向不理政事的【靖王殿下】出手解决。
一时间,朝堂上风向摇曳不定…
禁卫军闹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谢临这个大奸臣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那一袭清冷的身影出现,等一场血雨腥风的到来……
“武安侯到————”
突兀的,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回荡在金銮殿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谢临是什么人哪,那是手握重兵,杀伐残忍的超一品武安侯!
即使,五万禁卫军已经不被他掌控,但是他现在的背后极有可能是靖王,新兵校尉都督更是他亲二伯。
这简直,就是不能惹的存在。
微微有些摇晃。
连皇权都一举杀不死,他们这些除了岁数占优势的人,那驴跟他斗啊……
各色各样的思绪也就一瞬而已,便全部化作了眼观鼻,鼻观心的规矩,几乎到了神同步的状态。
而人群中,有一道身形却微微摇晃。
很快,高高的门槛处,迈进来一位黑袍少年。
谢临的面容比上一次更白了几分,漆黑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一道身影前,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与此同时,
顾宏博迎上谢临锐利如刺的目光,铜牙紧咬,太阳穴上青筋微微凸起。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两人身前似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波浪,剧烈的翻滚碰撞,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顺势使得压的人在金銮殿里喘不上来气。
淡白色的唇角勾起,谢临淡漠的收回视线,大踏步走向金銮殿的正中央位置。
万万人之上,
稚童一身帝服,俯视众生。
“武安侯,朕已经听说了昨日的事,你对这件事有不在场的证据,或者是武安侯有什么要说的?”稚嫩的声音,如同机械一样,僵硬的复述出一段话来。
“臣若想要杀太后,何必如此明目张胆,臣应该用毒,方能神不知鬼不觉。”
扬眉,谢临平淡无波的说道。
百官:“…………”
顿时,连小皇帝也被怼的没有话说,其余的人更是不敢搭话,依旧低着头假装听不见。
只听谢临又继续问道,“皇上,污蔑当朝超一品侯爷是什么罪?”
“自然是重罪,朕确实已经听靖王兄奏折上提到,武安侯昨夜同靖王殿下同歇一处,已经是人证了。 ”小皇帝连忙顺着话答道,珠冠之下一双眼里充满了慌张。
“皇上可还记得,臣前些日子说过的清君侧。”
“啊,这,记得记得。”
“巧了,昨日在靖王府睡的安稳,臣今日想到了第一位被清的官吏,同皇上说一下。”
“武安侯要清剿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