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一时之间,能言善辩的萧若风只能微抿唇瓣,用一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向慕雪薇。
泫然欲泣?
这是要用泛红的眼眶来诱惑她吗?
一向经不住诱惑的慕雪薇当即一个激灵,抬手主动握住萧若风右手晃了晃的时候,也将人好好打量了一圈。
穿着素白长袍的风风,眼眸温润,带着从前一贯的意气风发。
自从登基为帝后,萧若风确实很少再穿素白色的长袍了。
如今忽然见到,就连慕雪薇眼底都忍不住的划过一道惊喜的神色,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毫不吝啬的夸奖道,“风风,好看。”
山野之中的初见,那年那日,慕雪薇穿着一身由鲛绡制成的衣裙,风过树梢,对面穿着素白长袍的萧若风就那么呆愣愣的出现在慕雪薇的视野中。
想一想当初在山野中闹出的事情,慕雪薇控制不住的弯了弯唇角。
……那时候,大家都好可爱。
现在,依然可爱!
就像有人冷脸时其实就是冷脸萌,慕雪薇都不需要猜测,就能知道他底色中微微一笑就会出现的小酒窝。
理智上,萧若风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矜持一下。
但是表面上,他仍然忍不住的翘起了唇角。
……所以,景佑帝,超级可爱!
不远处装潢精美的马车,还点缀着从前琅琊王府的印徽。
然而,这几辆马车却是从皇宫内驶出的。
能够动用这几辆马车的,除了那对帝后,没有另外的可能。
……马车外,雷梦杀看了看萧若风消失的背影,微微挑眉,忍不住手贱的轻轻敲了下车窗。
等到车窗从内里打开后,就见雷梦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哎呀,不知道是谁的爹爹去见你们娘亲,把你们落下了。”
对于这位只要不是在战场上,一张口就是各种废话的伯伯,青鸾和丹凤早就把他的性格摸的透透的了。
真以为帝后的孩子的课业是随便糊弄一下的吗?
要知道,某人为了早早卸任,还在暗地里经常给青鸾和丹凤加课——帝王亲授课业。
若不是姐弟俩人,武是天生武脉,文是过目不忘,他们早就要在娘亲面前闹了!
所以此刻,青鸾掀了下眼皮,视线轻瞥了雷梦杀一眼后,便恍若不在意的收回,语气淡淡的,但是开口就是绝杀,“哦,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孩子天天玩失踪。”
不就是爹爹先去对面的马车迎接娘亲了吗?
他们每年有大半的时间和娘亲生活在蓬莱,爹爹一个人独守皇宫,还得应付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很可怜了。
他们作为孩子,让让自家爹爹怎么了!
他们可是亲孩子,就算有再多的人想要当他们小爹,他们天然就是支持自家亲爹的……虽然更重要的是,娘亲说过,亲爹只有一个,要给足亲爹安全感。
姐弟俩开团必跟的丹凤弯了弯眼眸,一副白团子的模样,似是没什么威胁一般,含笑启唇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天天喊我们是他亲哥哥亲姐姐。”
“讲一个笑话,柱国大将军从不休沐!”
姐弟俩话落后,留给雷梦杀的是一扇轻飘飘关上的马车车窗。
“……”再一次没有说过青鸾和丹凤的雷梦杀再次郁闷了。
是他不想休沐的吗?
根本就不是啊!
就像青鸾和丹凤说的一样,寒衣不着家,无桀撒手没。
无桀那是只认青鸾和丹凤是他的亲哥哥和亲姐姐吗?
不是啊……那个臭小子还想住在皇宫,更想认人家的爹爹和娘亲做他的另一对爹爹和娘亲。
每次撒手没,雷梦杀都不需要找,转头入宫往青鸾和丹凤的身后一看,果不其然,傻小子就跟在人家身后当小跟班。
看起来傻乎乎的,像是给块糖就能骗走的模样……真以为是这样吗?
那当然不是!
都不需要给块糖,傻小子就能乐呵呵的跟着走了。
越想越心塞的雷梦杀更加郁闷了。
他现在终于看清了,只能说青鸾和丹凤不愧是帝后的孩子吗?
一个天然黑,一个外表白团子内里黑芝麻馅。
但是,为什么次次都是他受伤啊!
……那谁知道?
谁让某位柱国将军,以小欺大就不说了,还总是招惹九岁的小少年呢?
萧若风总不能让青鸾和丹凤让让雷二吧?
“雷师兄,你是不是欺负青鸾和丹凤了?”小百里驾马而来,格外狐疑的盯着亦步亦趋骑着马跟在姐弟俩所在的马车外,神色有些莫名的雷梦杀。
“哈?”忽然被好多双眼睛盯着的雷梦杀一时想不明白,这又是什么刻板印象!
“感觉雷二快要碎掉了。”看完雷梦杀招惹青鸾和丹凤,结果最后自己郁闷的完整画面,慕雪薇重新将车窗闭阖后,漫不经心的点评道。
“你若是当他的面说,他可能就真的碎掉了。”青年黑色的瞳孔溢满了温柔,听到雪薇这句话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沉思了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合适的回应。
沉思是因为他知道雷梦杀肯定不会真的碎成一片一片的。
所以雪薇的这种说法是带着夸张性质的。
有些时候,某个姑娘脑袋里的思绪跳的太过活跃,是连传说中风华难测的萧若风都得沉思一下后才能给出恰当回应的。
车轮行驶在平坦的地面上留下一阵阵轱辘声。
帝后手牵手,相依间,小声的交谈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有小事,有大事,像是意图通过言语让对方参与到他们不曾在身边的日常。
…………
夜间,烛台上的灯芯微微摇曳,在寝宫内耀出一缕暖光,隐约间将阴影点缀在珠纱床帐上。
慕雪薇推门而入的瞬间,便被不知道何时等候在寝宫外间的萧若风抱了一个满怀。
青年的发梢还带着点点水汽,亲昵的将脸颊贴在慕雪薇的颈后,顺手的便将房门带上。
寝宫外的侍从,眼观鼻,鼻观心,眼眸熟练的看向远方,直至听到房门闭阖的声音,这才侧身转眸,做一位侍从最应该做的事情——值守。
至于近身伺候……那真的不需要他们。
他们陛下在皇后娘娘的事情上,讲究的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他们睡着了?”
萧若风在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自家娘子身边群狼环伺了。
分开两个宫殿的话,他合理怀疑心机男会光明正大的爬上他家夫人的床榻,紧接着他便会成为无能的丈夫。
这种可能,想想就觉得糟糕。
所以他直接将帝后寝宫合二为一,确保自己未来绝对不会被扫地出门。
对于青鸾和丹凤,萧若风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宫殿大小,宫殿规模……都是一模一样的。
青鸾和丹凤大概是许久未见雪薇了,还记得上次小师叔祖把他们扔回来的事情,因而这次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家伙今日一致的想要睡在他们寝宫内一左一右的两处偏殿里。
雪薇刚刚就是从偏殿过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决定胜负,然后让雪薇先陪谁半个时辰,又陪谁半个时辰的……
不过萧若风明智的没有询问。
这种时候,没必要把时间放在询问细节的事情上。
明日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询问。
对于不需要插手生活,只需要在武学上提点一下,然后经常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漂亮“小人”们,慕雪薇还是挺喜欢的。
萧若风、莫衣、清风道人、慕词陵……
这些人在慕雪薇没注意到的时候,早就把带孩子的事情全部分配完了。
“睡了。”说起这个,慕雪薇面上的神情忍不住带上些许得意来。
她,慕雪薇,天生哄孩子圣体!
小小故事书,手拿把掐!
……看着她满是得意的眉眼,再想想刚刚三人手牵手离开时,其中两个小少年哈欠连天的模样,萧若风弯了弯眸子,没好意思打击她哄孩子睡觉的积极性。
嗯,雪薇真厉害。
成功哄完小的,现在该哄大的了吧?
不哄也没关系,他可以哄人睡觉的。
比起雪薇越讲越容易把人哄精神的故事书,萧若风觉得,在哄雪薇睡觉这件事情上,他其实挺有心得的。
“那我们也睡觉?”
温热的呼吸轻洒在雪薇的脖颈处,带着点点水意的发梢,将那一小块肌肤蹭的有些发痒。
说话就说话,偏偏这家伙最后尾音还带着几分上扬。
像是试探的伸出收起利爪的掌心垫垫,诱惑着某位一点都经不住诱惑的姑娘主动伸手摸索。
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而慕雪薇也不负某人的预料,指腹摸索间,已经顺着萧若风腰间的束带,隔着衣袍去摸人家的腹肌。
指腹带起一缕灼烫,沿着萧若风的小腹左右滑动。
大概是在数某位很注重习武的陛下有没有偷懒吧?
“我还没沐浴。”慕雪薇微微侧偏脸颊,漂亮的眼眸一转,垂首时也开始用脑袋乱蹭萧若风的衣袍。
大概就是,你刚刚用头发蹭我脖颈,那我也要用头发蹭你胸膛的坏心思。
脑袋没闲的,手上也没有闲着。
进而直接导致,某人有些不经撩了。
小腹像是被点燃了一圈烈火,胸口那一小块肌肤被蹭的有些灼热,混着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昭显着某个姑娘亲昵的作态。
萧若风轻笑一声,选择性遗忘自己刚刚沐浴过的事实,直接俯腰将人抱起,大步迈入里间,哑声道,“我也没洗,我们一起。”
温泉池内白雾缭绕,隐隐的,像是只能听到肢体拍打水流的声音。
更多的,隐藏在无声的暗涌之中。
良久,软绵绵的床榻上,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简单穿着一身里衣,眼睫上还带着点湿意的慕雪薇一手抱着被子的一角,直接半趴在自愿充当抱枕的萧若风的身上。
两人身上氤氲着同款冷香,于床帐内弥漫,让人的困意不知不觉的袭来。
并不认为是自己在困的慕雪薇单方面将罪魁祸首放到了冷香身上。
漂亮的眼眸带着些许朦胧,小声的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底下的那道身影,眼眸柔和,熟练的轻拍着趴在他身上的姑娘的后背,小声的应声。
以及开始怀疑,雪薇这样的睡姿,她之后会不会难受?
或者,真的能够睡着吗?
脑袋晕晕乎乎,同样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慕雪薇只觉得认真回话的萧若风的声音好像在她脑袋里跳来跳去。
于是迷迷糊糊中,她直接舍弃了抱着的被角,一手撑在萧若风的身上,一手撑着床榻,把自己往上挪动了一下。
过于红艳的唇瓣微张,径直的堵住了某人还在回话的嘴巴。
“……”哭笑不得的萧若风选择噤声了,没敢在这个时候继续闹腾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确实到点睡觉了,更别说这些时日,某个姑娘还一直处于赶路的状态。
另一方面是,真的惹急了,到时候被揍的话,他都能想象到有多少人悄悄围观了。
当然,引起后一种结果的可能,萧若风从来不会去做。
愉悦,应当是两个人共同的事情。
青年眼眸温润,亲昵的将带着安抚的亲吻落在女子的唇角处,紧接着也缓缓闭上了眼眸。
雪薇不在的这些时日,他们之间的书信一直未曾断过。
朝霞盛放时,信鸽飞离天启城。
余辉落幕时,也会有一只机关兽飞入天启城。
两座城池,连接了一条代表想念的长廊。
因而今日在接上雪薇回宫的时候,萧若风当时想说——欢迎回家。
不过在踏上马车,清晰的看到安坐在车厢内朝他启唇含笑的爱人时,萧若风又觉得,这句话其实不太对。
不是雪薇回到了家。
而是他在迎接上雪薇的时候,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归途。
往常总听人说,家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灯火阑珊时,那人也在那儿。
此时此景此人,那么此地便可以称之为家。
无论多少次,萧若风依旧会庆幸那时主动迈出那一步的自己,反正,他是名正言顺的。
日夜交替,星河流转。
她所在的朝暮,便是他被光明眷顾的归途。
——萧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