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67章 名将陨落
    经过十几天的跋涉,杨虎抵达了张掖。可悲的是,杨虎因为此战劳神过度,又率败军奔袭千里,他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进入张掖郡城以后,杨虎将大军留在城外的营地之中,又命郡守送去医药、粮食和酒肉。多日来死里逃生的几百军士终于得到了补给,吃饱喝足后,纷纷睡死过去。
    然而无人知道,此时的杨虎突然松懈下来,在郡守府里竟一病不起。自知时日无多的杨虎,召来自己的儿子杨忠与一众跟随自己又仅剩的几个将军说道
    “余自感身体日乏,渐渐不支,时日无多也。望诸位将我死讯秘密送往京城晋王处,若得魏公消息,则转达余愿来生与之并肩杀敌之意也。至于我儿应在我死之后,奋进勤勉,克勤克俭,以忠孝侍奉我周室,至死不渝。”
    不过二十多岁的杨忠,拉着父亲杨虎的手,戚戚地哭道
    “父亲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兴许明天就好了。”
    一众将领也都是纷纷抹起眼泪来,不停地劝慰杨虎要好好休息。杨忠额前的几丝头发散乱着,半撑起身体倚靠在床沿边,有呼气没进气地说道
    “我已到知天命的年纪,儿孙皆全。以人伦之理来说,可谓全矣。诸位莫要悲伤,我征战一生,未死于马背而死于这宅院,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可悲!可叹!”
    说完,便闭眼不再说话。杨忠见此哭得更大声了,一众将领也都是上来劝慰杨忠。然而就在此时,杨虎突然坐直身子,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屋外吼道
    “尔等莫要催促,本大将军戎马一生,杀贼无数,安能受尔等鬼奴役使耶?”
    众人收住了哭声,朝屋外望去,院子里空空如也,并无他物。片刻,众人这才醒悟是勾魂使者来了。等杨忠再看杨虎时,其端坐身子,头颅微低,双目微闭,没有了气息。
    众人又是大哭一阵,郡守急忙写了奏报将此事呈递送往常安。得了消息的司马孝召来慕容珏等人商议道
    “如今西部战事吃紧,陈宝鄄的奏报来说,正在等待援军前去。如今杨虎已死,西部可有人能替代?”
    张猛说道
    “杨忠年轻,在河西军中威望不足,只怕是要朝廷选调人员前去才行。”
    杨陵接话道
    “不仅如此,还得对杨忠加以抚恤,让其押送其父灵柩回京,为其举行国葬方可安抚西北军心。”
    司马孝问道
    “那谁人去合适呢?”
    慕容珏首先说道
    “不如调曹圭去如何?”
    杨陵摇摇头道
    “曹圭乃是河东士族,与河西四郡将士太过陌生,不可行也。”
    慕容珏又说道
    “李宾是陇右士族,可行否?”
    这次轮到王洪说了
    “李宾虽是陇右士族,然而其父早已东迁华阴,根基亦不甚稳固。”
    众人见此各自思虑起来。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独孤信说道
    “左将军萧宽如何?”
    张猛说道
    “倒是可行,就是不知其副手李穆可堪防御南境之敌否?”
    王洪接话道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之前萧宽跟随魏公征战西北,李穆以校尉身份还是在南郑镇守完成得很出色。”
    司马孝看向慕容珏,慕容珏也说道
    “可以一试。”
    几位辅政大臣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司马孝以天子名义下诏,追封杨虎为英武侯、太子少傅、柱国上将军、益州刺史。又封其子杨忠为荡寇将军,加领五关守备中郎将,雍州治中从事。
    同时,调左将军萧宽为领军将军,率金城郡两万,前去瓜州救援被困的陈宝鄄与淳于同等人。从而,萧宽为新任凉州刺史,都督凉州四郡诸军事,又加领为新的西域都护府大都督。
    兵分两路。萧宽接到诏命不敢耽误,即刻前往金城调兵前往瓜州,而杨忠则带着家眷与父亲杨虎的灵柩返回常安。
    然而北部沃野镇的刘庆却迟迟没有等到常安的消息。因为在慕容珏等人看来,沃野镇固若金汤,守备森严,是司马孝出镇外藩时,重点经营的地方。突厥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攻破。
    况且霍刚尚且在漠南游弋,沃野镇仍然可以坚守。最主要的是,关中以及灵州,几乎没有可以调遣的军队了。
    事实证明,慕容珏的想法没有错。霍刚确实被刘庆派出去的侯骑给联系上了。但霍刚并未直接带兵返回,与沙兰展开对峙。而是在经过研判之后,决定袭击沙兰在独洛水再次建立的突厥王庭。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霍刚此举确实是一位久经边镇的战将所为。霍刚带领大军日夜兼程,不过十日,便来到独洛水边。
    虽然此时的突厥部众已然陆续聚集了十万人,但是多数青壮都前后脚地加入到沙兰的麾下,如今再独洛水的突厥王庭只是个空架子。
    霍刚立刻下令全军攻击,于是在周军铁骑风卷残云般的攻势之下,组建不到两个月的突厥王庭,再次被驱散。
    面对庞大的俘虏人口,霍刚并没有兴趣带着他们乱跑,最主要的是在审问之中得知,司马泉竟然在阿勒泰山被围。霍刚当即力排众议选择不去救援沃野镇,而是直接奔袭阿勒泰山。
    于是又在急行军十日后,霍刚率军抵达丕伽可汗军阵的外围。这次霍刚依旧是那个暴脾气,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攻击。然而此时却突然冒出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来,见到是周军,这支人马立刻靠拢过来。
    士卒将此事报到霍刚耳朵里。霍刚的第一反应是丕伽可汗派人冒充的。于是命手下军士结阵,准备放箭。
    可是那伙人却并不停歇,还是一路狂奔过来。等到迂回包抄的周军近前一看,这支队伍确实是周军士卒。于是询问之下才得知,此支队伍的领头人正是秃髪库鱼。
    原来在高昌王城破后,秃髪库鱼不敢与丕伽可汗的大军交战,于是选择绕路前行,想要到沃野镇去搬救兵,结果在路上探查了丕伽可汗竟然一脚围困魏公司马泉的消息。秃髪库鱼不敢耽误,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到沃野镇。
    不曾想在此遇见了霍刚,秃髪库鱼立刻将近日来的事情给霍刚仔细地说了一遍。
    霍刚决定利用手里的三万军力,与司马泉里应外合,准备来个中心开花,杀丕伽可汗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此事还需要一个能够与司马泉取得联系的人。秃髪库鱼自告奋勇,请求霍刚再给予两千精骑,加上自己所带的一千士卒,共三千人杀出一条血路来。
    霍刚本是血气勇武之人,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校尉竟然如此血性,便爽快答应下来。还命令手下弓弩骑手在外围策应。
    于是秃髪库鱼整顿军马之后,竟然选择在一个早上,对突厥人发动突袭。霍刚饶有兴趣地问道
    “何以如此冒险?”
    秃髪库鱼说道
    “突厥人奸诈,知道我军爱夜袭,因此夜晚戒备甚重,白日没有机会。唯独天亮的早上,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而且他们也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早晨突袭他们。”
    霍刚笑道
    “善!”
    其后,秃髪库鱼请求霍刚连续三日在夜晚派出骑兵骚扰突厥军营,但突厥军营确实像秃髪库鱼所说的一样,夜晚的戒备很严,因此周军骑兵一旦接触,就立刻撤走。而且这个时间恰恰就是黎明。
    丕伽可汗已经知道外围来了一支周军,但听了手下人关于这几次的汇报,不由得有些轻敌。倒是奸猾的吕不名提醒道
    “大汗,此事我看没那么简单。周人战将如云,如若在知道我军夜晚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还要偷袭,只怕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丕伽可汗说道
    “我军势大,围困司马泉大军已久。且沙兰又围沃野镇,我儿大叶围困瓜州。周人境内想必也调不出什么精兵来。纵有,数量亦寡耳!”
    吕不名见此也不再劝说,但一种不安的情绪,似乎在他心里显得愈发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