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司马孝带着军队击败了冯山的军队。兵锋直指常安城。但守城的禁军却遵守着冯光的将令,没有其亲自签发的手谕不准进城。
司马孝此刻也没有了耐心,周围的军队都沉默着,唯独只有风吹起的旗帜声音和马打秃噜的声音。
守城的将校看到城下一望无际黑压压的兵马,不由得心里也犯起嘀咕,这都是边军啊!平日里都是与赵军和柔然死磕的主,一旦他们发动攻城,自己作为卫戍部队肯定都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但是司马孝远不想让本国的军士们刀兵相见,于是也骑在马上激烈地挣扎着。慕容珏在旁边偷瞧司马孝,立刻明白司马孝的心思,于是大声下令道
“来呀,吹响攻城号角!”
司马孝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未曾把这句话给当成主要的信息给纳入大脑。于是,不过弹指间,一阵传令兵的马蹄声响起,后方传来传令兵大喊的声音
“吹响号角!准备攻城!”
司马孝这才突然被拉回到现实,正要和慕容珏说话,但慕容珏却丝毫不理会司马孝,而是拔剑来到军阵之前,对着众将士喊道
“天子密诏,诛杀奸贼!攻!”
一时间,晋王的军队们纷纷列阵,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司马孝此刻竟然好似被人塞了一个木塞到喉咙里,完全喊不出声音来。
接着,慕容珏又纵来到城下,朝城楼上大喊
“打开城门,晋王定秉明天子,为尔等求个前程。若是阻拦晋王,我边军将士将砍下尔等人头悬挂于城阙!”
城上军士立刻骚动起来,一些将校竟然在城楼上大喊道
“我得愿降,求晋王开恩!”
正当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立刻冲上去,手起刀落砍下那将校人头扔到城下,大喊道
“无太后旨意,晋王竟然私自调兵回常安,乃是叛逆之举。还望晋王早早归降,返回渭河北岸去!”
说罢,一支箭嗖的一声从慕容珏耳边飞过,慕容珏大惊,立刻勒转马头返回到军阵当中,大喊道
“众将士!”
不料城上守将这一行为无意之中打破了晋王司马孝的最后一丝顾虑,于是司马孝的脸色突然变得阴狠起来,在慕容珏话音刚落后,司马孝竟然猛地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喊道
“半个时辰内登城者赏钱十万,爵升两级!”
慕容珏听此,竟也一时间被司马孝的喊声给惊住了。正迟疑间,司马孝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再次拍马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晋王有令,限时登城者,爵升两级,赏钱十万!”
霎时间,整个晋王军阵发出可怕的低沉吼声,那声音好似天崩地裂一般,颤抖着大地,又颤抖着常安的城墙,更颤抖着常安短暂的和平。上万边军将士立刻个个目露凶光,仿佛这高大的城墙与守军的兜鍪,都不是要人性命的阻碍物,而是自己加官进爵的阶梯。
那一刻,仿佛几百年前的秦军似乎又再次复活了,还是在这关中,还是在这八百里秦川沃野!
“登城!登城!”
边军将士们齐声吼在一起的两个字,瞬间打破了常安禁军的骄傲。那城上的守将此时也感到心中慌乱。但无济于事了。
司马孝接着喊道
“贺七!还等什么?攻!”
贺七听罢,举起一柄长矛来到军阵最前喊道
“攻城!”
话音刚落,军阵之中的十六支号角同时吹响。这声音打破了夜晚天空的宁静,晋王军队开始攻城。而远在宫城抵御冯艳艳的皇帝司马恭也听到了。
司马恭有些惶恐,急忙拉着张会问道
“那是什么声音?”
张会也着急地回答道
“莫不是晋王的军队在攻城了?”
司马恭此刻的心情犹如在黑暗的铁墙之中找到一丝裂缝,透进无尽的氧气来。司马恭先是哈哈大笑一阵,接着又拉着张会警惕地说道
“你可没有骗朕?你没有骗朕?”
张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陛下,奴才也不确定,不过声音好像城北方向过来的。晋王自灵州来,一定是走北门。”
司马恭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冲到宫门后面的空地上,对着在拼死抵御禁军的羽林卫说
“众将士,听到了吗?晋王司马孝勤王的军队就在外面了。一定要抵住。”
众羽林卫将士已经乱作一团,有些正趴在墙头,与爬上来的禁军短兵相接,无人理会司马恭。倒是一领军的校尉冲过来单膝跪地说道
“还请陛下去宫内躲避,此地流矢飞溅,莫要伤及陛下。”
此刻张会也赶紧冲过来拉着司马恭回宫殿去。
然而此时肇云宫外的冯光听到了声音,举头朝天看了一圈,立刻翻身回去问冯艳艳道
“太后,莫不是晋王攻城了?”
谁知冯艳艳坐在原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吼道
“回去!将军不指挥作战。何故被其他小事扰得惊慌失措。”
冯光见此,知道冯艳艳的态度是真的。于是又拍马返回继续督促禁军攻打肇云宫。
好在此刻一队禁军将士绕道肇云宫东侧,翻过围墙来。想要对羽林卫完成包抄。十几名羽林卫立刻冲上前去与这支突进皇宫的禁军杀成一团。
然而西面也有一支禁军翻过墙头进来,羽林卫几面受敌,渐渐不支。
常安城,北门。
司马孝的威风似乎比虎背熊腰的将军更狠,因为他总是带着一份平和与儒雅。但晋王军队的士卒们都明白,自己的这位晋王一旦下了奖赏的命令,那么就是非要敌人的人头不可了。
于是边军将士们个个奋勇,不过半个时辰,便攻长城楼,贺七轻率三百死士,冲杀在前,禁军见边军个个如狼似虎,立刻招架不住,一哄而散。就此,边军将士攻下北门,贺七追上逃跑的守将,一刀砍断其大腿,待其扑地后,又是手起刀落斩下人头,举在空中。
周围的将士见此,纷纷发出高声喊叫。此刻,城门已被打开,晋王司马孝带着剩余军队径直入城。贺七立刻提着人头追上晋王的马匹,举起人头说道
“晋王,贼将人头奉上!”
司马孝却看都不看一眼,随即吩咐道
“贺七,你立刻率领全城刀斧手,封锁所有官衙,将尚书台控制下来,凡是冯氏一门的所有亲属大小府邸,全部封锁。尔等明白?”
贺七大声回道
“末将领命!”
随即司马孝又扭头对慕容珏说道
“仲方,你去请朝中大臣立刻前去尚书台,杨陵和王洪要礼遇。”
慕容珏回道
“领命!”
司马孝随即又朝身后喊道
“龙骧义从与弓弩手跟随本王去肇云宫,解救天子。”
后方将士齐声吼道
“诺!”
司马孝带着龙骧义从一阵狂奔,朝着肇云宫而来。
再说此时的肇云宫。禁军已经攻破了宫门。剩下的一百多羽林卫死守肇云宫大殿的宫门。禁军结阵朝台阶上而来。
冯艳艳也被人抬着从宫门外进入到肇云宫的空地上。喊道
“陛下,出来吧。我们谈谈。”
司马恭在殿内发出绝望的喊声
“晋王就要来了。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冯艳艳突然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显得既绝望又刺耳,随后大声说道
“晋王不会来了。你也没有退路了。只要你现在宣布退位,本宫立刻撤军。”
“不!”
司马恭在昌乐宫大殿内喊道。然而就在此刻,突然在冯艳艳身后的肇云宫外,响起一阵厮杀声。众人回头看时,晋王一马当先,挥舞着刀剑,冲杀过来。而在他身后的龙骧义从,挥舞着铁棒和铁锤,打得冯光的禁军人仰马翻。
司马孝纵马来到肇云宫台阶之下,高声喊道
“陛下,司马孝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再看此时的冯艳艳则早就在冯光的保护下,朝宫门另一边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