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司马泉的策略在萧宽的实践下,取得了初次胜利。同时,司马泉在萧宽的心中,也逐渐奠定了第一块砖。
此时的二人绝对想不到,会以主仆君臣的姿态,扫荡西北,北征柔然,南取蜀中,西拓高昌,东灭赵室。
司马泉带着军队主力进入金城,张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热情地准备酒食迎接。
安顿好军队之后,司马泉风尘仆仆来到郡守府赴宴,张猛与诸将都各自寒暄过了,这才各自落座,吃喝起来。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猛举杯说道
“侯爷亲来救援,看来太子是有救了。在下乃太子府属官,在此斗胆以太子的名义敬侯爷一杯。”
司马泉并未直接举杯就喝,而是起身端起酒杯,下了主座,来到张猛面前,双膝跪地,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全都不解司马泉为何有此行为,便纷纷停下手里的杯箸,看着张猛。然而此刻的张猛也被司马泉的动作给整不会了,过了好半天才尴尬地笑道
“侯爷为何如此啊?”
司马泉此时早已经回到主座上去,郑重地说道
“使君,您刚刚是代替皇兄敬酒的,我身为弟弟,岂有居主座而凌兄长敬乎?况且皇兄乃是太子,是国之储君,我等即为陛下臣子也为太子的臣子,又岂能以臣居主座而饮君酒乎?”
此言一出,张猛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场诸多将官纷纷议论起来,张猛扫视了一眼将官,且多对司马泉的尊卑有序夸赞有加。
张猛也立刻反应过来说道
“雍夏侯谦恭有礼,实乃我大周之福。”
司马泉内心不由得笑开了花,针对于太子势力的表演还没有结束。见众将官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赞许的意思,司马泉继续说道
“望使君莫要见怪。太子被困西平。贼兵一定聚集城下,想学围魏救赵之故事。如若我等贸然领兵前往,则贼寇一定会竭尽全力与我等交战,纵然不能取胜,也势必让我军元气大伤。”
张猛听罢,内心十分诧异,好似这十六岁的小子竟然能看透自己内心想什么,于是赶紧赔笑道
“雍夏侯哪里话?领军出征,排兵布阵,乃将帅之责。只要能取胜,又何必去管他用什么样的手段呢?”
司马泉舀了一盏酒喝了,随后对诸位将官说道
“诸位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只是最近几年我大周时运不济,才有些窝囊受气。如今太子不慎,中了贼人的奸计,不过是一时之失,才深陷困境。我等此来,不仅要解救太子,还要收复河西四郡,最后还要打服吐谷浑。因此,希望各位将军奋勇杀敌,尽管去建立军功。”
说完,众位将官们纷纷举起酒杯大声喝道
“愿与雍夏侯共进退!”
张猛见此,心里暗暗惊叹。不曾想此子平日里默默无闻,竟如此老练。只怕将来会是太子有力的对手。但是一想到皇帝司马欢病重,太子随时都有可能登基,心里不免又宽慰了几分。
宴会又重新陷入了热闹,只是司马泉的眼神却时时刻刻都在偷瞧着张猛。从张猛淡然的神色上,司马泉知道自己的表演奏效了。
深夜。
杨虎率领着先锋骑兵来到僐州城外八十里处,只见周围的农舍和田地全都毁坏了。一些被吐谷浑杀死的百姓尸体,还到处横七扭八地躺在野地里。
杨虎派出斥候前去侦查,得到的反馈是,僐州城还未被吐谷浑攻破,只是守城的军士也都死伤殆尽了。
若是吐谷浑再围困下去,则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投降。于是,杨虎决定趁夜袭杀吐谷浑的营地。
杨虎先是选出二百军士,又命令军士们灭掉一切会燃火的东西,如火把、灯笼等,又人衔枚,马摘铃地准备起来。抛掉马匹,急行军二十里来到吐谷浑露营地外,悄悄潜入后,是见人就砍。
吐谷浑被突如其来的一群疯子给吓懵了。周军将士还是不说话,只是挥刀砍人。吐谷浑的士兵们有些逃脱的人,纷纷在大营里嚎叫,这一下子惊醒了许多人。
连锁反应所引发的效果就是整个军营陷入动乱,谁也不知道敌军来了多少人。为了保命纷纷跑向自己的战马,有些在帐篷里的人,又跑出帐篷来,惊慌之间互相踩踏受伤者,又哀嚎遍地。
然而此刻躲在不远处的杨虎,则是立刻号令剩下军士一起点燃火把,朝吐谷浑的乱军冲杀过去。一时间,喊杀声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大漠。
在城内的守军不清楚城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大声呼喊道
“可是周军来了?”
杨虎听罢,立刻命令军士齐声回道
“大周羽林中郎将杨虎到!”
僐州城上的军士一听,纷纷高兴地大喊大叫起来,片刻又是哭声一片。
直到天亮时分,杨虎令收下各部军马清点伤亡,自身损失不过二十人,然而贼兵的尸体则死伤枕籍,遍布僐州城下。
僐州城郡守打开城门迎接杨虎入城。在吃喝休息一日之后。郡守又送来几百名身强力壮的军士补充到杨虎军中。而从吐谷浑手里缴获的财货却不计其数,粮食干肉足以支撑僐州城吃一年。
杨虎继续朝下一座城池开去,一路上大小数十仗,吐谷浑的军队被一股一股地吃掉。等到了武威城下,杨虎收拢的骑兵竟然已经达到了一万人,而步卒则是多达五千人。
这次倒是吐谷浑军队没有被杨虎吓倒。有了之前的经验,负责围城的是吐谷浑单于乌盍提的堂叔乌连定,此人老谋深算,是个十足的老滑头。
杨虎到来前,乌连定已经强迫汉人为其建造攻城器械到一半了。若是杨虎晚来几天,恐怕乌连定就已经攻城了。
二人打了照面,杨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命令全军出击,与乌连定正面决战,乌连定也不拖沓,镇定地指挥吐谷浑全军回击。
双方反复试探,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但又难解难分。就在僵持间,乌连定撒出去的信使,已经带着散落在外劫掠的骑兵逐渐围拢过来。
杨虎见状,自己很有可能被包围起来。于是准备交叉撤退,一边与乌连定交战,一边逐渐撤出战斗。
乌连定见杨虎后退,于是号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死命收拢包围圈。就在杨虎全军危急时,司马泉所带领的周军主力赶到了。
司马泉命弓弩手,以强弓劲弩对着吐谷浑的骑兵一阵乱射,硬生生地射出了一条血路来。杨虎见状,急忙带着全军突围。
然而司马泉却兵行险招,命令手下一万精锐刀斧手,个个手持大盾,分列成两排,背靠背地进入包围圈内。
此举让乌连定也看不明白。但此时战场情势紧急,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乌连定继续让全军缩拢包围圈。
然而事情的转机出现了,有了这一万刀斧手的大盾防御,杨虎组织起步卒们以长枪依靠大盾的掩护,将许多吐谷浑骑兵给刺落马下,而筋疲力竭的骑兵则是得到了喘息之机。
随后,司马泉又命令手下的枪骑兵在弓弩骑兵的掩护下,绕过包围圈的吐谷浑军队,径直冲到乌连定中军的位置,然后不顾一切的往里猛烈冲击。
乌连定中军遭此一击,阵型开始散乱。于是乌连定不得不调回包围圈的军队回援。司马泉见包围圈的厚度缩小,于是立刻命令枪骑兵脱离战斗绕回到自己中军身后。
继而命令杨虎将一万刀斧手的大盾拉长,逐渐撕裂吐谷浑的包围圈,并且与其持平,形成两条平行线。
乌连定此刻才看明白司马泉的心思,这不是要救杨虎那么简单,而是想要把自己给围在其中。乌连定急忙组织后撤,然而司马泉早就做了准备,三千鲜卑精骑,早就绕到了乌连定的身后。而杨虎则指挥着手下军马逐渐对吐谷浑进行反向包围。
乌连定见状,问左右道
“这是谁在指挥?”
左右回道
“不知!”
乌连定大为叹息道
“非三十年戎马生涯之老将而不可为!”
随后乌连定抛却部队,在几百亲卫的拼死护送下,才逃离战场。
此战让司马泉一战封神!
歼灭吐谷浑精锐步骑兵五万,打得吐谷浑广定王乌连定仅以几百亲卫逃离。如此吐谷浑三路大军的两路,已经被司马泉击溃。摆在司马泉面前的,还剩下最后一支吐谷浑的军队,那就是其威信王和罗德阿。
武威城之围被解,武威郡守于成在城楼上有幸观看到这一战,连连大呼
“晋王雄威!”
但等到司马泉带兵进城后,于成惊掉了下巴。他还以为这么精彩的战役一定是晋王司马孝统军前来打的,不曾想竟然只是十六岁的司马泉。
于是惊呼道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而此时的杨虎等诸将,更是对司马泉佩服得五体投地。称呼也变成了亲切的“小侯爷”。
自此,司马泉的威名,开始响彻西北。但最后与和罗德阿的决战,则决定了司马泉最终被冠以“少年将军”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