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连续搜寻了整整三天。
每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登上科考船出发,一直忙到天黑。
队员们轮番值守,晚上也不敢彻底休息,轮流盯着仪器监测,可哪怕有谭立兴教授带来的全套专业仪器,三天时间,他们始终没有再次见到那条大鱼的身影。
最开始发现大鱼影像的那段水域,已经被他们来回反复排查了好几遍,大大小小的鱼群记录了一大堆,唯独那条体型巨大的目标生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船上的气氛慢慢变得沉闷起来。
几个年轻队员坐在船舷边休息,低声讨论着,脸上满是失落。
“难不成之前拍到的只是昙花一现,刚好路过这里?”
“这江水这么大,它要是顺着水流跑远了,咱们想找可太难了。”
“会不会是我们判断错了,它根本就不在这片水域停留?”
苏思怡眉头紧紧皱着,手里翻看着这几天记录下来的水文资料,心里也跟着犯嘀咕。
她最开始看到那段水下影像的时候,激动得一夜没睡,可连续三天毫无收获,心里那股兴奋劲儿,也慢慢被疲惫冲淡。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瀚,顾瀚正望着滔滔江水,反倒是神色平静,没有太多的紧迫。
谭立兴教授坐在船舱里,面前摊开巨大的流域地图,手指不断在三江口周边的水系上来回比划。
“这条大鱼,大概率是顺着水流,往别的水域游过去了。”谭立兴神色认真的说着。
有人立刻追问:“谭教授,那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追?”
“这段水系连通金沙江,每年汛期前后,大型洄游鱼类会往上游移动。”谭立兴指尖落在地图上金沙江的河道。
“按照这条鱼的习性,很大概率是往金沙江上游方向游动。三江口这里属于交汇地带,它只是短暂停留。”
队员们围在一起,快速商讨后续的搜寻方案。
有人提出全部人员一起转移,但是谭立兴摇了摇头。
整片三江口区域不能完全放弃,万一这条大鱼只是短暂离开,之后又折返回来,要是没人留守,就会彻底错失机会。
一番商议之后,谭立兴做出最终决定:队伍拆分,一部分人留守在酒都三江口原地,继续监测水域,24小时不间断值守仪器,守住这片区域。
剩下的主力队伍,收拾设备,沿着金沙江河道一路向上,一点点排查搜寻。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留守的队员清点物资,调试好固定在岸边的监测设备。
主力队打包声呐、水下摄像、打捞网、救生装备,搬上两艘科考船,简单休整之后,就向着金沙江上游出发。
江水越往上游走,河道越狭窄,两岸是陡峭的山壁,水流更加湍急,水下环境比三江口还要复杂。
船只行驶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撞上水下暗礁。
一路上,队伍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疑水域,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船,投放声呐扫描,下放摄像头探查。
白天赶路探测,晚上就停靠在安全的江边,整理收集到的数据,复盘当天的探测情况。
时间到了第五天。
科考船正缓慢行驶在金沙江上游的河段,船上的监测人员正照常盯着屏幕,原本安静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滴滴的提示音。
负责看声呐的队员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圆,大声喊:“谭教授!顾瀚!有信号!水下有大型目标!”
船舱里所有人瞬间全部站起身,快步围到仪器屏幕跟前。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两个巨大的轮廓,埋藏在江底较深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体型远远超出常规淡水鱼。
“不止一条!是两条!两个独立的大型目标,距离不算太远!”另一个队员快速放大信号,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谭立兴凑到屏幕前,仔细观察信号轮廓,呼吸都放轻了:“就是它!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大家伙!所有人立刻行动,准备拦河排查!”
没有半分耽搁,所有人迅速各司其职。
船上的工作人员快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型拦网。两艘科考船分开,从两侧包抄,慢慢朝着信号所在的水域靠近。
江面之上,队员们小心操控船只,慢慢把拦网在江水中铺开,横向拦断这片河道,一点点收拢包围圈。
江水湍急,布置渔网的难度不小,水下的暗流不断冲击网体,队员们抓着绳索,咬牙稳住,一点点缩小围捕范围。
屏幕上两个大鱼的轮廓一直在网区内活动,没有冲出包围圈。
“收紧!慢慢收网,不要急!”谭立兴大声叮嘱,生怕动作太猛惊吓到水下的生物。
众人小心翼翼拉动绳索,巨大的渔网缓缓收拢,两个巨大的黑影在浑浊的江水里翻涌,巨大的尾鳍搅动江水,水面掀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耗费将近两个小时,两条庞然大物终于被成功兜在了网中。
随着渔网慢慢拉到靠近水面的位置,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长长的吻部,纺锤形粗壮的躯体,体表的特征,和文献记载里长江白鲟的描述完全吻合。
谭立兴盯着水面露出的鱼身,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喃喃自语:“真的。。。真的是长江。。白鲟!被认定灭绝许久的长江白鲟,一下子出现了两条!”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苏思怡捂着嘴,眼眶瞬间发热。
这么多年学界一直认定长江白鲟已经消失,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能在金沙江上游,亲眼见到活体。
但惊喜还没持续多久,新的难题立刻就摆在眼前。
两条白鲟被围困在渔网之中,极度焦躁不安。巨大的身躯不停扭动,长长的吻部不断撞击渔网,巨大的尾鳍狠狠拍打,水花飞溅,整个渔网都被撞得不停晃动。
“不好,它们应激了!白鲟这种大型鱼类,一旦受到剧烈惊吓,很容易产生强烈应激反应,内脏受损,很可能短时间内就死亡。”谭立兴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队员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清楚,淡水大型鲟鱼应激是非常致命的。它们体型巨大,本身情绪一旦剧烈波动,心率飙升,再加上渔网束缚带来的压迫,就算捕捞上来,也很容易抢救失败。
这么珍贵的两条活体长江白鲟,要是因为应激死掉,那是无法估量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