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名将天下 > 第12章 西河杜远
    六月末,刘仁率军抵达闻喜县城,与王武的三十二骑汇合,并拜会了闻喜县令,县令得知有义军前来襄助,并且当得知这支义军的首领刘仁是汉室宗亲后便更加礼敬,主动承担了刘仁军的粮草供应,同时告知刘仁闻喜县尉已率闻喜县兵及招募的乡勇合计一万余人北上支援平阳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收到战报。
    于是刘仁决定在前方战事不明的情况下,先暂时驻扎在闻喜县城外,等待前方情报卫的消息传回,再根据具体的情况来安排下一步的动作,同时有关杜远本人以及杜远之前并州战事的情报也已经送达。
    杜远其人,是张角的嫡系门徒,早年就追随张角广施符水,一手蛊惑人心的能力极强,因此即使杜远是一个异常贪财好色,也十分贪生怕死的人,却深得张角的信任,这也是张角放心让杜远去西河举事的原因。在西河刚刚起义之初杜远倒也还能克制住自己。可惜情报卫刚刚发展起来,还没有打探到杜远攻克晋阳的方法,而杜远也在打下晋阳并攻入河东后,原形毕露了。每遇战事,都裹挟百姓蜂拥而上,黄巾主力则等待官兵阵型大乱之际,趁机掩杀,杜远本人,都留守后方,不见身影,等到官兵溃败逃散的时候,杜远就会在亲兵的簇拥下,冲到最前面,做出一副带头冲锋,率军追击的样子。从太原郡一路而来,烧杀抢掠无数,更是奸污了不少良家女子,而被他玩腻的女子则又充入军营,沦为营妓,一路所犯之事可谓罄竹难书。
    在闻喜的刘仁并没有等待太久,仅仅过了一日,就收到了最新的战报,平阳守军大败,正是被杜远裹挟百姓的战术击败的,这样的战术虽然难堪,但的确让官军束手束脚,导致平阳聚拢的附近各地官兵乡勇近五万余人,被打的大败,目前只能据城坚守,还好平阳县城高大,黄巾军强攻数日也无法攻破,据报告称黄巾军已放弃平阳,正沿着汾河西岸向南行军。这进一步印证了刘仁的猜想,这路黄巾军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河东,走渑池,威逼洛阳,甚至不需要到渑池,只要河东局势危乱,朝廷必然要加派军队来稳定局势,那么河北黄巾和豫州黄巾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说不定还能进行反攻。
    刘仁起身踱步,思索着对策,自己只有两千人马,肯定不能正面对敌,先不说面对百姓投鼠忌器,单说人数也不占优势,自古以少胜多都必须要用奇谋。刘仁站在这段时间利用情报卫收集的信息整理后命人绘制的河东郡地图前,仔细的思考着,判断着,最后,刘仁的眼光落在了临汾。
    刘仁判断黄巾军自晋阳后入河东已久未攻城补给,仅靠劫掠乡野,毕竟不是长远之策,所以下一步的打算应该是想尽办法攻克一座城池,才好充分补给,这点从强攻平阳就可以看出,只可惜平阳城墙坚固,杜远不愿平白损兵折将才放弃的,同时也侧面反应黄巾军现在应该还有些余粮,但余粮肯定不多。
    而临汾是一座下县,城墙相对而言不会有平阳那么高大,攻城难度远低于平阳,且从河东南面向前线运送的粮草都需在临汾中转,此时临汾应该汇集了大量粮草,所以在临汾补给休整,然后渡河继续南下,应该最符合当前黄巾军的实际情况。而杜远这个人既然好大喜功,可以利用这一点,诱敌深入,一击毙命,大方向确定后,刘仁又慢慢想通计划的种种细节,反复推演无误后,刘仁传令全军急行军向临汾开拔。
    三日后,刘仁率军赶到临汾,临汾县守军也参与了平阳一战,县尉战死,县令已经收到了战报,并收拢了部分溃兵,还得到黄巾正向临汾而来的消息,正不知所措呢,所以刘仁的到来让县令喜出望外,尤其是得知刘仁的身份后,更是痛快的交出了指挥权。刘仁也不客气,情报卫的消息称黄巾军正不慌不忙的向临汾进军,预计还有两天才能到达,于是刘仁召集部领以上的军官进行军议,好准备给杜远准备一个大口袋。
    “情报卫的消息,黄巾贼还有两日便可至临汾县城,贼众势大,临汾守军也不过三千,加上我军一共也只五千,并且临汾城墙并不算高大,加之守军在平阳大败,军心不振,所以这一战不可力敌,诸位有何建议,尽管说来。”虽然刘仁已有计划,但一人计短,刘仁还是想听下众人的建议。
    “主公,临汾城墙虽然不算高大,但城内粮草充足,且背邻汾河,黄巾军并无重型攻城武器,以我军精锐,守城不难,所以卑职建议固守待援,届时里应外合,必可击溃黄巾。”陈勇率先开口道。
    刘仁徐徐道,“但黄巾贼若不围城呢,此前黄巾贼击溃平阳的官兵后,强攻无果便也没有围城,而是向南而来,并且根据情报卫传来的消息,这股黄巾贼从西河起兵而来,一路攻伐并未占地,即使攻破太原郡治晋阳,也仅是劫掠一番,并未占领。而且他们的首领杜远,是张角的嫡系,所以我推测,这股黄巾贼肯定是尊奉张角命令的,其目的应该是从河东走渑池,威逼洛阳,进而缓解张角的压力。”
    陈勇陷入了沉思,柳庆开口道,“公子勿忧,黄巾贼子,何足惧哉,我柳家私兵皆是精锐,我愿出战,趁黄巾军立足未稳之时,借夜色袭营,为公子分忧。”
    “以柳叔的勇武我自然是放心的,但正面对敌我们的损失必然也会很大,不划算呀。”
    “主公,您下令吧,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王武开口道。
    “对啊”、“正是”、“但凭主公吩咐”,众人均是开口附和。刘仁并没有听到更好的建议,心头也是微微无奈,只得开口道,“此战,我的确有一计划,我准备采用诱敌之策,陈勇听令。”
    “末将在。”
    “你率两部人马,与临汾守军一起坚守城池,正如你所说,以我军精锐,守城不难,所以守城一事,就靠你了,届时黄巾贼看到城池难以攻克,必然放弃攻城,选择渡河南下。”
    “是。”陈勇应道。
    “柳庆听令。”
    “老夫在。”
    “你率一营人马,多备弓箭,隐于汾河东岸密林内,等黄巾贼过河,半渡击之。待黄巾贼过河后,佯装不敌,向浍河且战且退,沿途会有情报卫的人接应,柳叔多留意。”
    “老夫遵令。”柳庆答道。
    最后刘仁看向王武道,“王武率剩余人马多备粮车与我一起隐于浍河河畔,伺机而动。”看到王武应是后,又道,“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去准备吧,准备妥当即刻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后各自去做准备了,刘仁留下陈勇又做了一些交代,而柳问也留了下来,等陈勇走后,才不解的问道,“兄长这些安排有什么用意呀?”
    刘仁道,“黄巾贼众,过太原后并未再攻下城池,粮草紧缺,且一路势如破竹,未尝败绩,必然骄傲冒进。我先使其攻城受挫,转而抛出河对岸有一支运粮队伍正向临汾城而去,引黄巾渡河,随后半渡而击,必能成功,同时也能吸引黄巾贼的怒气,肯定想灭掉这伙让他们吃瘪的人马。之后我命柳庆败退,有两点考虑,一是为了疲敌,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二是为了诱出杜远,杜远这个人只有追击溃败军队的时候,才会身先士卒。而运粮队伍也会在柳庆的撤退道路上,之后嘛,阿问你且看着便是了。”说着刘仁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同时这个微笑也蕴含着强烈的自信。
    各部按刘仁的命令行动了起来,刘仁也带着王武等人前往浍河隐匿,柳问则是跟陈勇一起留在了临汾城内。这两日不断的有南下的难民和城外的村民向城内涌来以及汾河对岸涌去,县令也是忙着收拢安排流民。这一日,又是有大批的男女老弱,互相搀扶着,从远处逐渐的向城门靠近着,但是今天临汾县城的城门却没有开。城下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众人哀求着,此时把守城门的人全都是刘仁的人,县令虽然不忍,很想开门放人,但却没有话语权。陈勇招呼士兵向城下喊着,让众人不要聚在城门口,去汾河,渡河南下,有官员接应,但是今天的百姓异常的执着,就是不肯离去,哭声喊声汇聚一起。渐渐的连柳问和一些心软的将士都受不了了,请求着陈勇开门放人,此刻陈勇展示出了出身边军的坚毅和强硬,就是不开城门,从早晨到晌午。
    终于,变故发生了,先是远处涌现出了大量的黄巾贼,结成不规则的军阵,向临汾县城压来。紧接着,城下的百姓之中,突然有百来人从行李中抽出刀来,推搡吆喝着,将百姓向远处的黄巾贼处赶去。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百来人虽然也蓬头垢面,却都十分健壮,原来是黄巾假扮,想要借此夺门。
    此时城墙上面,县令和柳问等此前一些请求陈勇开门的人,面面相觑,陈勇这才说道,“主公之前交代,第三日不可开城门,如遇到流亡百姓叫门,喊他们渡河而不愿的,必是被黄巾裹挟,且黄巾贼行军路上早已被我军情报卫一路监视,他们这种鱼目混珠的计谋怎么瞒得过主公,所以开门的话,我们和这些百姓必死,不开门,那么这些百姓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县令等人更加的敬佩刘仁,柳问等人则心里对刘仁愈发信服。
    此时,远在浍河河畔部署队伍的刘仁不停的打了几个喷嚏,心想是谁在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