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一张精美的雕花木床上,十分平静的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孩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突然间,孩童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身体骤然绷紧,双手十指也猛的攥紧了盖在身上的锦绣华被,紧接着,整个身子一阵急促的抖动,并且抖动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猛然间,孩童身体抖动骤停,随后睁开了双眼,透露出些许的茫然,没过多久双眼便缓缓闭合,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刘仁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这个梦本身不长,但却感觉过了很久,同时这个梦并不算美好,梦里,他是一个古代官宦人家的次子,庶出的那种,亲生母亲是主母的陪嫁丫鬟,但是亲生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主母顾念生母的主仆之情,也可怜他生下来就没有了母亲,所以便把他要到了身边,视如己出,将他抚养长大。从这点上讲,虽然他是庶出子,可是主母对他非常好,在主母这里他得到的甚至是超出主母亲生的嫡长子的宠爱。但是很可惜,因为古人信鬼神之说,他的生母生了他就难产去世,导致家里的下人都视他为灾星,忌讳不已,再加上父亲的冷落,兄长的针对,下人们也就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尊重,表面忌讳不敢谈论,实际背地里尽是嘲弄和厌恶。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外人并不知道他是庶出,都以为他是嫡次子,虽然也曾有过风言风语,但都被主母给一一驳斥,主母的意思很明确,他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梦里的他感觉很难受,从小生活在非议之中,让他很是自卑,即使是开蒙之后,也总感觉先生和其他孩子的刻意疏远,还好有母亲一直以来的鼓励和宠爱,才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和依恋,并且母亲告诉他要多读书,因为父亲也喜欢读书,多读书可以改变父亲对他的看法,然后他就使劲读书,无分寒暑,不舍昼夜。终于,在一次家宴上,面对父亲的考校,他的回答,让父亲露出了笑容,并且得到了父亲的夸赞,这好像还是父亲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梦里的刘仁感到十分酸楚,却又十分雀跃。第二天,他就感觉到家里下人们除了之前的尊重之外,仿佛多了一丝敬畏,甚至连兄长都对他释放了善意,主动邀约,要带着他外出踏青,他自然是不胜欢喜,欣然接受。沿路兄长也都十分的关爱他,以至于在河边嬉戏的时候,他不慎落水时,还依稀听到了兄长传来的关切呼救之声,之后,就是因为呛水而引起的强烈不适感,以及不论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探出水面的绝望感。
还好,这只是个梦,随后刘仁想到了自己,今天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照例走在滨江路上,路过下河坝的时候,听到了江边传来的呼救声,本着不想惹麻烦的心态,刘仁本打算装作没有听到,一走了之的,但是内心深处强烈的正义感,还是驱使着刘仁快步从下河坝,向江边跑去,边跑刘仁还边安慰自己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那种男人。不过刘仁转念又想到自己作为一个职场的精英白领,服务部门的主管,就该有以身作则,敢为人先的态度,在这些想法的加持下,刘仁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跑到江边的刘仁发现原来是两个孩童在江边玩耍时不慎落水,并逐渐远离了岸边,而岸边除了一个年级稍大的孩子以及从稍远处奔跑过来的男男女女以外,也没有其他人了。来不及多想什么,倚仗着自己在游泳池学过的蛙泳泳姿,以及每个周末都会去游泳馆扑腾几下的经验,刘仁快速除去衣物,扔下手机钥匙,迅速下水冲到江里,蛙泳腿奋力一蹬,首先把离岸边稍近的孩子拉回了岸边,紧接着又向江中奋力游去,营救另一位孩童。然而刘仁真的是高估了自己,长期的办公室工作让刘仁的运动天赋严重退化,还没有走样的身材给了刘仁对自己体能的极大误判,加上刚刚后半段路跑的太快了点,现在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同时刘仁又严重低估了活水和死水的区别,这一点才真的是致命的,如果有在江河里游过泳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因为江里是真的暗流涌动呀。这一刻,刘仁感觉到了自己的力竭,之后就是无尽的痛苦和挣扎,虽然喝了不少水,不过挣扎间,刘仁看到已经有好多人在江边向江里拉起了人绳,另一个孩童已经被大家向岸边传送了,同时也仿佛看到有几名游泳健将飞快地向自己游了过来。
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满是昏暗,应该还是晚上,不过既然自己还能够做梦,那么看来自己是得救了,现在大概是在医院吧,等自己好了可得好好的感谢一下那几个游泳健将,也得好好的锻炼一下身体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刘仁心里想到。感受到身体的疲乏,和大脑的混沌,刘仁也变得更加确信自己是获救了。虽然落水的窒息感很让人难受和后怕,但这些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刘仁甚至已经联想到了后面电视台的采访,公司领导的表彰,以及同事们的祝贺及羡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物质奖励,不过就算没有物质奖励,说不定自己青睐的女神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然后答应和自己一起约会,最终共同奔赴向美好的明天,美得很美得很,刘仁的自我催眠大法很有效,使得他再度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刘仁又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来到了一处古老的宫殿之中,宫殿里有一个穿着古装,但看不清长相的人,宣读着什么,好像是讲了刘仁的生平事迹,很详细的样子,但偏偏又有一种不知所云的感觉。随后,刘仁被带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面前,无边无际的墙壁,让人看不到墙壁的尽头,同时墙壁华光流转,并且一直在变换着花纹,还都是些看不懂的纹路,不过的确非常好看且又绚烂。依稀听到边上有几个人在说话,一个人说着什么见义勇为,又有人说什么难得,义勇之类的,还有人说什么可以转世,但还是得什么什么的。反正到了最后,也没刘仁什么事,也不给刘仁问什么的机会,就看到墙壁华光停滞,自己就被人推向了墙壁,但很神奇的是身上没有传来撞击感,像是穿越了墙壁一样,紧接着看到许多犹如实质化的金光,快速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在即将包裹住全身的瞬间,刘仁听到了一声惊呼“我,汤忘给他喝了!而且刚不是说但是还得先轮回吗!!!”
“吱、吱、吱”鸟儿欢快的鸣唱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将美丽的金色印在了地板上。躺在床上的刘仁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舒坦呀。但当刘仁看到自己的手,随后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和腿后,不由的发出了一声犹如见鬼似的惊呼,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位身着浅绿上衣,下着白裙,梳着垂髻的女孩风一般的绕过屏风,一路小跑到了床前,看着醒来的刘仁,欣喜的道,“小郎醒了呀,婢子去喊夫人”,然后又风一般的小跑着走掉了,留下在床上一脸愕然的刘仁。
“什么情况?”刘仁不可置信的又一次看向自己的身体,严重缩水呀,目前刘仁的身体看上去像个五岁的孩童。抬眼向周围看去,古韵十足呀,盖在身上的是一床锦绣薄棉,虽然没看出来绣的是什么,但是很漂亮,看得出绣工极好。随手摸了摸床沿,实木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床周围围着帷幕,以及床前有一张榻,榻前面是一扇绘画着山水的屏风,榻上面则摆放着一些简牍和毛笔,一盏做工考究的青铜油灯,以及一面铜镜。看到铜镜,刘仁快速下床来到铜镜前,向铜镜看去,当他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时,刘仁惊呆了,因为镜中的自己分明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稚童,是的,本来已经三十而立的刘仁,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并且刘仁现在十分清楚这个小孩子就是自己,今年六岁,也叫刘仁。
“阿仁,怎么下床来了,快回床上歇着去,小荷,快去把阿仁扶回去 。”从屏风处传来了一阵温柔的女声,声音中又夹杂着些许焦急,刘仁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雍容,长相柔美的女人,正向床边走来,看着就十分大气,有种古装剧里面看到的豪门大妇的感觉,看上去三十左右,看到这个人,刘仁感到非常亲切,下意识的喊道,“母亲”。
随着这一声母亲的脱口而出,刘仁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了成吨的记忆和信息,这些信息的爆发产出让刘仁有了些明悟,同时这一强烈的冲击也使得刘仁再度昏迷了过去,不过在昏迷的那一刻,刘仁的心中已经有点明白,自己或许、可能、也许、大概、不会是真的穿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