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暗夜里,一支百余人的人马,顶着残夜的寒意,一路疾行。
为首之人正是杨毅,他一身“地镜司·右司隶”的官服,身后押着被缚的左南星,八名观察使分护左右,地镜司的行走们默默的紧跟在后。
这一夜,他们从洛陵府衙杀出,又从围困中脱身,看似经历了一场大战,实则损失极小,只有六名行走死在当场,十余名失去战力的行走都被“特性·背嵬军”救下来。
此时,正被那些矮脚马背着跟在后面。
淮王府外,果然岗哨林立,府墙高厚,门禁森严,可见是加强了戒备。
王府内外,都是人头攒动,这短短时间内,饶是曾经的“王朝四柱石”,也很难安抚败兵排列防御阵型。
放眼瞧去,估摸不下万众
兵贵神速,别说几个时辰的时间,哪怕是一个稍纵即逝的的机会,也会轻易改变整个战场的胜负。
这也是杨毅为何不做休息,赶路过来的原因。
为了维持战斗状态,甚至活绑了“左南星”,让徐紫嫣没事就用鞭子抽他一下。
“门派阵旗”这种道具只能维持一场战斗,如果刚刚杀了“左南星”,得不到那些情报是次要的,结束了战斗状态,就意味着遭遇战结束,开始战场结算了。
那这些道具就会失去效果。
杨毅这样的玩家,自然是要榨干每一个道具的有效价值,想出这样的办法,那也只是常规操作。
“左经略,这些都是你南州府军,如今却都投靠了淮王,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是在逼着淮王犯错啊?”
“大乾律法上写着,虽然皇族不上死刑,但唯独一个罪名不可饶恕,那就是谋反之罪,任何王朝子民皆可杀之。”
“本官作为大乾王朝荣誉国民,又得官家提拔,怎能放任这样的贼子在此聚众谋反?”
杨毅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之相。
虽然熊、胡二人一开始有收拢府军的迹象,大概也只是想收拢个两三千人,充当下一场王府攻防战的炮灰。
可是没想到,杨毅这个人这么坏,刻意放着败退的府军战兵不杀,如同赶羊一样的全部赶到了王府这边。
顿时将王府内院挤得水泄不通。
熊、胡二人眼见失策,只得紧闭王府,将三、四千的府军战兵关在了府门外,任由这些府军战兵如何敲打,就是不肯开门。
“左经略,现在给你个机会如何?既然是你治下府军,不如你现场劝降,看看你的声望能否让一部分的府军少去送死。”
左南星当即被徐紫嫣踢了一脚,不情不愿的走到近前去。
"停手,都给我停手!你们瞎了眼么?淮王谋反,你们要跟着一起去作甚?快快给我回来,在杨司隶手下听用,捉拿贼王李青才是正道!"
“杨司隶奉皇命而来,尔等何故不听不闻?”
那左南星嗓音发颤,却也只得照办。
话音未落,只见昏暗中一道箭矢如流光而至,快得惊人。
感知最强的农巴猛地一睁眼,拔刀扫了过去,顺带将左南星带倒在地。
“啊!”
左南星惨叫一声,那箭矢贯穿他的身体又被农巴挑飞。
左南星当即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这一箭的威势惊人,便是全盛时期的胡继先也用不出来,这王府中还有另外的高手。
杨毅眉头一皱,隐隐感觉到不安。
一股奇特的气势从王府深处传来,既阴冷、又恢弘。
对杨毅来说,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感。
“这是……李青的气息?这怎么可能?如果李青在这里当王爷,那我在东海上杀得是谁?那破碎的神魂、还有初成的神格,根本不可能作假。”
杨毅心中暗想,手指一挥,示意众人动手。
八名观察使,仅有受伤的那克苏、解除剑灵附体的墨桑山护在杨毅身边,连杜大勇都被杨毅催着上前去了。
那可都是能够当做灵蕴币用的门派贡献,直到现在,还没进行战场结算呢。
这淮王府表面看起来不过是一座四方大院,除了墙高门厚之外,也不见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可这真要动起手来,王府四角内墙处升高一截,形成了四处箭楼,一队队的弓弩手将箭矢不要钱似的射向地镜司众人。
“哼!果然有所图谋。”
杨毅说淮王要造反,那都是编造一个借口罢了,无论淮王是不是要谋反,只要杨毅强行给他安了这个帽子,他动起手来就没有任何顾虑。
而淮王府的反击恰恰说明,熊、胡二人是早有准备的,否则,那些箭矢、兵甲总不可能是临时鞣制出来的。
尤其是这些穿着玄色卫军军服的“王府家丁”,当真是比正规军还要精锐。
王朝三大军,最苦的是边军、最菜的是府军、最有钱的自然是卫军。
兵甲精良、训练有素,连兵员也是挑的各州府的良家子,保证了对王朝的绝对忠心。
“王府家丁”虽然借用了家丁的名头,实际上也与卫军相差不远了,而且那身玄色战甲,杨毅可是在向东台的队伍中,都没见得几副去。
到了淮王府中,几乎成了每个家丁的标配,连手中的弓具,似乎也不是凡品。
四处角楼,总共也容纳不到五百人,但是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杀伤力,箭矢如雨般飙射而出。
此时雨势渐渐停歇,“特性·如虎添翼”的效果即将消失,而地镜司众人还被府军战兵挡在门外。
此时不杀也是不行了。
左南星的招降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引来了疑似李青的出手。
随着王府中的神射手就位,硬是用弓箭逼迫那些想要进入王府的府军战兵反冲地镜司的阵型。
“大勇,我来助你!”
地镜司众人以杜大勇的剑阵为圆心抵挡在前,建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农巴喊了一声,也没有贸然冲入王府之中,反而是顶在了压力最大的正前方。
杜大勇全速运转“北斗天罡剑阵”和“四季剑阵”,两套剑阵齐用,运转“左右互搏之术”,双手各自比划剑咒。
在“门派阵旗”的效果之下,就如同蜂巢导弹,一出手便是上百人惨叫之声。
杜大勇自然杀得极为厉害,怕是不下三千之数,不由自主的便受到了杀机反噬。
尽管十二把剑具都能够为他抵挡一些杀劫,但是这次实在杀得太猛,杀劫将至,有如大祸临头,不但要陷入疯魔之中,更是在不知不觉中令身体都出现了变化。
两条热流从鼻间缓缓落下,落入杜大勇的嘴里,一股咸腥味。
杨毅此时已经积累了将近三百万的门派贡献,但是门派等级也只提升到五阶,能够给杜大勇配上的东西都配上了,可是杀劫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根本难以抵挡。
“可惜,杜大勇成为‘天邪教·六圣王’之后,似乎与地镜司的归属发生了冲突,无法再加入地镜司之中,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杨毅有些遗憾,若是能够进入地镜司中,就能以官身借用王朝气运来抵挡杀劫。
杨毅这时候也明悟过来,为什么自己得到了“称号·右司隶”,却没有得到“称号·魔教教主”。
看来应该是两个身份归属上有冲突,除非他辞官,否则,“称号·魔教教主”他肯定是拿不到了。
刷分的机会,也就到此为止了,倒是那个小徒弟如果还在的话,也能刷一波,只不过,她没有杜大勇这般效率高。
“大勇,你先停下吧,继续下去你将堕入杀劫之中,成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杨毅喊了一声。
早有关注杜大勇情况的卢一舟、靳剑锋二人同时发力,将杜大勇的双臂扣住压在身下,强行中止他的咒术施展。
十二把剑具摇摇晃晃的飞了回来,如同废铁一般齐齐落地。
杜大勇深深喘息,眼中满是血丝,神情狰狞无比,口中闷声呼喝着什么话语。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好家伙,差点魔怔了,这还有得救吗?”
靳剑锋一脸惧色。
“十三把镇器压着,还让杀劫反噬了,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卢一舟想得却是另一回事。
方震上前一脚踹住杜大勇后心,浑铁棍照着他的后脑便是一敲,就听到“咚”的一声,杜大勇当即昏迷不醒。
“还得是方爷的‘敲闷棍’更厉害!”
靳剑锋竖起了大拇指。
方震这一敲可不是随便敲的,使得也是一项绝技,叫做“缚龙棒”,便是天上的飞龙,被他这么一敲,也要当场晕厥。
专门集中气息冲击后脑灵台、神魂集聚之处,但巧得就是空有控制、毫无杀伤,就像打了一发空包弹。
方震原来是北州的观察使,常用这项绝技虏来戎狄打听消息,衙门里与他厮混久了,都知道他这项本事,于是笑称是“敲闷棍”。
“管他光彩不光彩,好用就行,这不还救了杜先生一命嘛。”
“缚龙棍”最初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一种“透骨打穴”的棒法,只是被方震学歪了,而且其他穴位都没记住,唯独脑后那处关联灵台的要穴记得清楚。
“还有时间说话,他们又冲过来了!”
普娜喝骂一声,她平时真的不愿言语,但是这会杜大勇出事,他们三人都到后面去控制杜大勇了,留着她一个人顶在前面。
就算普娜一身炼金甲胄,无惧普通刀剑,但是这些府军战兵冲击起来在她身上敲敲打打的,也着实难受。
没了杜大勇刷分,杨毅也就没有杀了这些府军战兵的意思,完全毫无意义的事情,动不了淮王府丝毫力量,平添我等的杀机。
就算有官身借用王朝气运,那也只能说是上乘的镇器,并非是毫无畏惧。
杀得多了同样会受到反噬,那时候这些地镜司的人,肯定要束手束脚。
除非各个都能像农巴一样,走杀道之路。
"冲进府门去!"
杨毅招来夜妨,翻身而上,手上一翻,却是将“八重霞”亮了出来。
这“八重霞”是奈安国的镇国宝器,杨毅得到之后,也用鉴定符瞧过。
居然是极为少见的“法器/兵器”双类型的物品。
这也就意味着它没有办法进行合成,可是高达十二阶的等阶,只差一步就可以位列“法宝”之选。
可以说在人界是炼器术至高表现。
八重霞作为法器,有两种激发方式,一种就类似“乌骨飞刃”一般,用精神沟通,调取灵能激射出去造成伤害,唯一特别的就是这灵能能够在精神意念之中分列八股出来,一同激射出去,就会形成“多重箭”的射击技。
但还有另一种激发方式,就是揪住一股精神念力调取灵能,然后不断的集中精神,让其余七股灵能不断叠加上去,短短三、四息的时间,就能蓄力出一股灵能大炮般威能的强大咒术。
吉川铭心甚至曾用这一发“八重彗星咒”射杀过一头大海妖。
眼见各种色彩的灵能叠加在一起,使得这一发“箭咒术”从直指头粗细,变得如同大腿般粗细。
庞大的灵能闪烁、轰鸣,随着杨毅放手,如同一尊大炮开火,狠狠向前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整个王府大门被射穿、爆裂,战场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深深沟壑,至少三百人死在这一击之下。
“随我冲杀进去!”
杨毅收起“八重霞”,再次一翻手,便是将燕红霞的“龙蛰”取出来。
这原本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兵器,只不过作为“成长性”兵器,前期实在有些乏力,后来就送给了燕红霞。
龙蛰荡开,“战神无二枪”运转开来,天空中黑云翻滚,久久不见日头攀升,在“称号·杀星恶蚀”的作用下,很快累积到了数十个“杀星”标记。
夜妨的突进特性生效,移动速度大增,就像一道飓风毫无遮挡的就冲进了王府之中,随手一击,更是将一座角楼抽得倒塌下去,简直是当着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