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繁星点点的夜空中,忽然雷音轰鸣。
一道金光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尘世,向国学宫而来。
金光临近,赫然如同天河倒悬,把摩柯罩在其中,那金光之中,宛如一方世界,其中有诸般景象。
那景象宛如无量佛国,最终化作两行字。
阿弥陀佛!
如是我闻!
忽然,摩柯背后的佛陀虚影抬头,面含微笑,徐徐抬起手,向上抓去。
嗡!
一道难以名状的声音荡漾开来,令人惊悸的强大力量蕴藏在金光之中,动人心魄。
佛陀虚影被金光一荡,差点崩散。
杨易垂首,闭目,抬眸,睁眼。
雪白的双目之中,神光爆射,经天而起,宛如两口神兵,悍然压制金光。
“下来!”
那金光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哗啦啦落了下来,没入佛陀虚影之中。
佛陀虚影猛地金光暴涨,宛如喝醉了一般,竟然打了个嗝。
而那两行字,被佛陀虚影抓在手中,阿弥陀佛化一道圆融光轮,落在脑后,如是我闻化作一朵金莲,落在佛陀脚下。
那光轮、金莲,绽放出无量光,弥漫开来,如有灵性,倏忽之间,便铺满整座院落,向国学宫其它地方蔓延。
杨易上前,抬手,一指点在了摩柯眉心之中。
正要展露威严的佛陀虚影看向杨易,旋即收敛光华,一脸委屈的模样,没入摩柯体内。
“当真是大造化!”
扶苏语气幽怨,恨不得把这机缘据为己有。
李二郎倒是一脸无所谓,他手握九字真言,当初造成的异象之盛,比这尊佛陀还要强盛三分,堪称惊天动地。
嬴阴嫚更是满脸的不在乎,刻刀在手,可以斩佛!
数百年前,夫子一刀斩的佛祖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么一尊小佛,算得了什么?
杨易就更不在乎了,他连那金光都能压制,甚至号令,那么自己造就的一尊佛,还拿捏不了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摩柯竟然慧根深重,自己随便说两句话,他竟然真的能成就如此境界。
摩柯睁开眼睛,俯身拜倒。
五体投地的大礼。
杨易坦然受之,道:“离佛门,入大秦,为国学宫弟子,如何?”
“心向往之。”
“善!”
装逼完毕,杨易抬起头,拱手道:“诸位散了吧,此间无事。”
一个高冠博带的老者显露身形,面色阴晴不定,道:“无极,异端,当诛之!”
杨易笑道:“淳于博士,摩柯乃老秦人,已入国学宫,便是国学宫弟子。”
淳于越皱眉,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把握好其中分寸。”
杨易自然明白,他平白无故拐了佛门弟子,一不留神还造了一尊佛,西方佛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佛门纵然式微,也不会坐视这种事情,不然今天被拐走一个,明天被拐走一个,还有何威信可言。
“不用怕!”
夜色中,金戈铁马的气息横空而起,当空化作一杆长戈,长戈微微一颤,有声音从中传出。
“佛门而已,夫子能斩释迦,本座也能。”
这话说的霸气无边,豪气万千。
杨易笑道:“多谢武安君。”
武安君的笑声在夜空之中响起,声若金石。
“大秦雄视天下,区区佛祖,安敢造次?无极,你尽可施为,有本座与皇帝为你张目,不必惧怕佛门。”
杨易拱手,道:“武安君仗义。”
长戈破空而去,一道道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扶苏苦笑道:“连闭关数十年的武安君都出来挺你,看来你人缘不错。”
“那是。”杨易得意道:“武安君高风亮节,我可是为了大秦好,他自然支持我。”
扶苏看了一眼沉默无言的李二郎,啧啧有声,道:“你家外甥听说入了御座门下,是不是靠裙带关系?”
杨易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这怎么是裙带关系呢?要是皇帝站出来挺我,莫非也是裙带关系?”
“我怀疑”扶苏一脸诡异道:“你是不是我父亲的私生子,要不然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嬴阴嫚眼前一亮,李二郎一脸诧异,闭目的摩柯,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这种事情,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未必不可能啊!
毕竟,在大秦,一个商贾能混到这种境界的,天下独一份,别无分号。
杨易伸了个懒腰,道:“散了散了。”
晨曦微露之时,杨易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毕,来到了门口,蹲在门槛上,开始了尽职尽责的一天。
没过多久,摩柯也来了。
国学宫并无佛宫,所以,摩柯只能跟在杨易身边,蹲在大门口,以看门为副业。
摩柯看着杨易,只见他手持槐枝,轻轻一点,蚁道人无奈从槐树落下,在他槐枝之下四处乱窜。
摩柯有些困惑,先生为何对一只飞蚁如此钟情?
杨易手上槐枝当空画了个圈,蚁道人啪叽掉在了地上,伸出两只前肢,挥舞着,似要拼死一击。
国学宫对面,有间酒楼火爆至极,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角了。
摩柯欢快的端着一碗豆腐脑,在杨易身边呼噜噜的喝着。
豆腐脑很滑嫩,摩柯的脑子,已经被甜甜的豆腐脑充斥。
杨易瞥了他一眼,呵!异端!
国学宫虽然在休沐,但是依旧有弟子来来往往。
这些弟子无论是哪一宫的,无一例外,都对杨易执礼甚恭。
不多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背着长弓的李二郎下马,躬身施礼。
“小舅,我这就启程了。”
杨易抬头,伸手。
李二郎乖觉的蹲了下来。
杨易拍了拍他的肩头,勉励道:“一切小心。”
李二郎点头道:“小舅放心,定然遵从小舅教诲,不打无准备之仗。”
杨易满意颔首,旋即手指放在口中,嘹亮的口哨在晨光中响起。
唳!
一道银色闪电从天而降,杨老狗凭风而立,脚踏银鹰,从天而降。
国学宫的弟子们、李二郎、摩柯同时看去。
银鹰站在杨易肩头,顾盼自雄,双目蕴含神光。
杨老狗双手负在身后,面色肃然。
“老杨,跟着他,只要不死就不用管。”
“是,郎君!”
“谢小舅!”
小舅疼外甥,天经地义!
李二郎没有推辞。
杨老狗对李二郎拱了拱手,来到他的身后。
雄鹰振翅,来到了李二郎肩头。
“这就要出发了吗?”
嬴阴嫚的声音传来,欢快至极。
“二郎哥等我。”
嬴阴嫚英姿飒爽,一身与李二郎一般无二的飞鱼服,背着自己的刻刀,牵着一匹神俊的马儿,沐浴在晨光之下,风采无双。
李二郎一脸为难,你一个公主,好生在咸阳待着不好吗?
杨易不愿外甥为难,虎着脸,道:“不许去!”
“为何!二郎哥去得,我也去得!”嬴阴嫚打算不讲理。
“过几日便是百家论战,国学宫需要你镇场子。”
杨易不紧不慢的道:“你若是去了云梦泽,你爹能打死你。”
百家论战,关乎颜面,始皇帝花了大力气筹建官学,各地学室,咸阳国学宫,为的就是杜绝私学。
而百家道统,就是私学中的翘楚。
这一次百家论战,为的便是与百家弟子,争出一个胜负来。
若官学胜,则百家俯首。
若百家胜,始皇帝便允许他们随意传道。
这已经是道统之争,非死即活,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杨易,自然是站在伟光正的始皇帝这一边。
因为,这条大腿目前看来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