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种福得福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裴礼两人沿着围墙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庭院门口,那道唱戏声愈发清晰起来。
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一些其他声响掺杂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裴礼尽管站在了庭院门口,天眼通却仍无法进入庭院之中,纵使是将灯笼伸了进去,光亮亦不可见。
这庭院像是可以吞噬一切存在,显然是布置了防窥探之类的强大禁制。
临进门前,裴礼望向朱厌,问了一句,“你先还是我先?”
“嘁!怕死就直说!”
朱厌嗤笑一声,眼神也渐渐变了,这是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的征兆。
它也不与裴礼啰嗦,直接一把将后者推开,随后一脚踹向另半扇门。
裴礼来不及阻拦,就听到一声巨响,院门被朱厌重重踹开。
裴礼防御性地后撤一步,精神高度紧绷,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好半晌,始终没有动静。
“屁事没有。”
朱厌瞥了眼裴礼,“看给你吓得。”
裴礼无奈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船怎么开那是舵手的事。”朱厌反问一句,“咱们坐船的操什么心?”
闻言,裴礼略显诧异,“你也发现了?”
“本座早就有所察觉。”
“周天星斗大阵乃妖帝大人所创,威力无可匹敌,昔日妖帝大人凭借此阵,生生力压整座大陆。”
“如此神威绝伦的阵法,咱们却能连破八十余阵,你小子虽说有些小聪明,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事蹊不蹊跷?”
朱厌不等裴礼开口,不自觉的昂了昂头,盖棺定论道:“本座几乎可以断定,咱们是被人阴了。”
裴礼没有反驳,而是问了一句,“既然你明知有幕后推手存在,为何还要如此莽撞?”
“本座不想一直被人当猴耍,这个理由够不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朱厌已然早有了个清晰的判断,那神秘的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没想置他们于死地,不然又何至于一连八十余阵,连一座真正纯粹杀阵都没遇见呢?
他们自进入周天星斗大阵的那一刻起,所进入的阵法小世界,几乎就没有必须依靠武力解决的。
这对本就以杀力著称的周天星斗大阵而言,本就蹊跷至极。
关于是否存在幕后操控者的猜测,其实裴礼早在肥义那处剑域时就有了。
当时慕无渊透过裴礼释放携带毁灭之力的破妄之瞳一经使出,就被肥义一剑斩断了身上的诸多因果,也暂时断绝了慕无渊李观海等人的窥探。
那一剑过后,肥义就曾离开过一段时间,等其回来时,态度已有微妙转变。
按照裴礼的猜测,这周天星斗大阵内,应当是有一位极具分量的强大存在或者势力。
而就是这等神秘存在,在暗中操纵着他们这一行人传送于一座座阵法小世界。
如若不然,他们每到一座小世界,都能恰好遇上被困之人,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普天之下,够胆敢算计本座的人不会太多,本座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真有不惧本座的实力,还是自寻死路。”
朱厌话语中有难掩的怒火,但其实这般狠话,经不起仔细推敲。
或许朱厌全盛状态真有不惧天下的实力,但今时不同往日。
一个是可随意操纵传送的阵法,一个被迫辗转一座座阵法,孰强孰弱,不言而喻。
裴礼素来就没有揭人短的癖好,况且朱厌未必就没有此种认知,故而并未多言。
朱厌率先一脚迈进庭院,身子彻底消失不见。
裴礼在门外听了听,见无异常,这才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这庭院里同样漆黑一片,不过入目之处,却有数座独栋小院伫立,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透了出来。
而那更加清晰的戏曲声,便是自其中一处小院中传出。
“此处阴气不小,你小子可悠着点。”
朱厌很是不客气的提醒了一声,裴礼微微颔首,立刻将天眼通视野收了回来。
朱厌提议,“你可以把老金放出来,有它在,寻常邪祟压根近不得身。”
裴礼略微沉吟,摇头道:“情况尚不明朗,先不急,若是金乌现身反而被视作挑衅,反而麻烦。”
“挑衅个屁!分明是他在挑衅本座!”
朱厌忿忿不已,提着灯笼一步跨出,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划破了漆黑的夜。
其实自进入小院,它的感知受到的压制便小了许多,各大阁楼的情况早已了然,至于手中灯笼,形同鸡肋一般。
裴礼紧随其后,天眼通尽管不再随意探查任何一座小院内部,但这庭院格局依旧尽收眼底。
庭院里十余栋小院错落有致,井然有序,却又各有风格。
“砰!”
没有任何预兆,朱厌来至那座热闹非凡的阁楼前,很是粗暴的一脚将阁楼大门踹开,巨大的声响刺破夜空,楼内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戛然而止。
裴礼天眼通往里面迅速扫视一圈,这方寸之间,入目便是一座三尺戏台,其上站着身着戏服的两道透明人影,尽管看不清具体模样,但显然是惊愕不已。
三尺戏台之下,整整齐齐摆放着七八张桌子,桌面之上,只摆放着一顶香炉,其间孤零零的一支香烛静静燃烧,整间屋子青雾缭绕,但却未闻半点香味。
桌子两侧各配一把椅子,其上同样是透明缥缈的人影端坐其上,另有十余道透明人影垂首站立左右,秩序井然。
这些透明身影显然都是灵魂体,而诡异的是,本该是极难诞生之物,此处居然聚集如此之多,令人好不惊奇。
朱厌眼神蔑视,开门见山的质问一句,“这里哪只鬼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