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将本轻狂 > 第273章 院内鸡羹起乱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青榕从不小瞧任何一个能与他互唱对台戏,且实力不分伯仲的敌手,为了近距离观察和了解萧弃的用人习惯、兵略部署,他认为光明正大接触、坦荡行事远比暗中耍阴谋、藏诡计这类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好使。

之所以生出这种与众不同的念头,溯其本源是他那少年得志的表妹揽获了当世太多可遇不可求的天纵奇才做帮手,独具卓识的英年股肱、齐心协力的异母姐妹、来去无踪的翊阁杀手以及矢志不渝的戍边将士,不一而足,使他无法正面与之抗衡。

论策,萧弃技高一筹;论计,他胜天半子;论阳,萧弃问心无愧;论阴,他本该抢夺先机,奈何萧弃那边使阴招的亦不在少数,想同家大业大的人斗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愚妄的表现,正因如此他才不认同外祖那视萧弃为小儿的不以为意的态度。

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跟他所谓母亲的姨母远赴东齐布局,一番操作下来不仅没能帮上外祖的忙,还头脑一热折在了他乡,此前他托人打听,也花钱打点,想试试从东齐刑部大牢的手里换出无青席,实情佐证,这无非他天真烂漫的幻想:没见过密不透风的牢笼的人可以去看看东齐的天牢。

真要说起来,这个时候的无青席应该已经……拎着一只捆了翅膀、胸腹骨架匀实、亦无冗余浮脂的大母鸡的无青榕唇线不由下压了一瞬,虽然很快又恢复成了原先清浅的模样,可眉眼间那抹若有若无的阴郁还是浮上眉梢。

察知到他的状态容易叫心细如发的人看出端倪,无青榕未有犹疑,抬手便将那鸡悬在了相去无青摩小院不过一树之遥的蓊郁枝桠上。

无声无息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院内敛声无息,院外万籁俱寂,就连愤愤小命东逝水的母鸡也无力的垂下了它惨不忍睹、扬了一地鸡毛的翅羽。

“真不要了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墙后探了出来,该说白弋是未卜先知好呢,还是腹诽他无所事事,只知四处溜达更好反应现状?早在无青榕动身赴来之时就已隐在附近的前翊阁阁主摩挲着自个儿清瘦了整一圈的下巴若有所思。

不懂罗摩的待客风俗还不懂一般人家粗茶淡饭小米粥的拮据日常吗?门口这只健而肥硕、背羽顺滑油亮,甚者是只不抱窝的壮年母鸡,别家可拿不出这么金贵的东西出来送礼。

一言以蔽之,带鸡献殷勤极有可能是谁出于某种目的的有意为之,那他只能说这人有点东西。

“老爷子,吃鸡不?”白弋狗狗祟祟溜出掩体的墙,左看右看没瞧见送鸡的人折返,他心稍安,然后靠近鸡、解救鸡并勾起捆鸡的绳子回了院子。

他没偷啊,他这是拾人弃物。

院子一角,无青摩正与无青连悄然进行着一场赌注甚巨的残局,全神贯注,因而没有听见白弋白捡一只鸡后那雀跃的呼声。

“不玩了不玩了,我要悔棋,我要悔约!”眼看无青摩所执黑子被无青连手中的白子一点点逼入困境,黑子方却无先兆撒起泼来。

无青连不慌不忙布下那枚决胜的棋子,见无青摩大势已去,他用棋篓下压着的干净手帕从容的拭了拭手,掀开眼帘淡声附言:“过程中你悔了九次棋五次约,我刚也说了那是最后一次,现如今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贪嘴多吃了一块罢,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无青摩困兽犹斗,试图狡辩,想老三回心转意,从轻处置。

“昨儿共蒸了三笼桂花糕,怕你腻又煮了两碗水晶皂儿放冰鉴里镇着,这会儿怎么一样都不剩了?”

白弋抱着蔫哒哒的鸡听得津津有味,他明白了,是三长老做的甜糕小食太好吃,老爷子未能抵住诱惑,狗窝里没留丁点干粮,这也无碍,只是三长老来的正是时候,好巧不巧抓了个现行,这人证物证俱在,实难难讨着好。

避免引火上身的事再次发生,白弋看了个大概便头也不带回的远离了风眼,唯恐被人拉了做垫背,完事再挨兄弟姐妹一通数落,里外不是人。

近来几日疏于练习的萧弃在无青连同无青摩‘畅谈平生之志’的那个午后提剑去了临近的溪边打水摸鱼,满载而归又与追来的莫罔补了套情意绵绵剑以作加练,迄至夕阳垂坠西山,天光瞬息薄暗。

意气风发,鲜活灵动的少男少女并肩漫步林间,丛樾偶有几只翅纱泛有荧绿的小虫沙沙漫飏,别有几分意兴。

两人用过饭才出的门,一转眼又到了晚饭时分。

“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太妙的……呃。”悠闲回了小院,阵阵难以言喻的恶臭翻涌如潮,如穷凶极恶之徒,令人闪躲不及。

多见不怪的莫罔已经磨练出了一身傲人的,能让他极快的从恶劣环境中挣脱出来的真本事。

萧弃熏得脸都僵了,她捂住口鼻,瞳孔涣散:不是,战场地牢这种地方臭点还说得过去,未及时处理的尸体腐烂散发的臭气她也不是没闻过,可同样的味道怎会出现在借宿的院中?实乃怪哉!

此时拐角的灶房门户大敞,聚集于此的男男女女面色紧绷,没有一点笑模样,唯有一人迥异寻常。

那人俯趴灶前,由门外窥之难见其容。

“出什么事了?”莫罔问。

无青摩眉峰微蹙,虽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隐隐外显的嫌弃仍叫善于察言观色的莫罔完全捕捉。

“白公子生了下厨的逸兴,也不知上哪抱了只鸡,回来就钻进灶房自己钻研去了,及至我们发觉看清,便见这般凄惨景象。”心境难平的无青摩自是无意搭理身旁如坠云雾的聒噪小鬼,幸有幽蝉在侧,才让后来的二人知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无青连指使无事空暇的莫罔去请五长老赴此一趟,他大致也判断过了,白弋的情状不似刀剑火燎之类的外伤,更像东西吃错了导致的食厥,而促使白弋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无疑义是锅中烹煮的那只皮肉带毛的血水母鸡了。

人各有职,岐黄疗伤之道,五长老话语权犹在他之上,交给五长老经办是最好也是最负责的选择。

那厢,五长老送走登门道谢、求取七日风寒药的小虎儿一家没多久,刚要上榻浅眠休养生息,莫罔就宛若草寇劫掠,蛮横地撞开了晨间新换的院中门扉。

五长老:!!!

他要议事厅重拟族内族规,特别是年老体弱者的体恤优待!

换门不要钱的?医者不用睡的?年纪大不用疼的?他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