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
皇城。
十六岁少年,身穿一身宽大的道袍。
正在地摊上给人算命。
“这位夫人,老衲摸骨算命乃是长安一绝。”
“行走江湖多年从未算错过。”
“你我有缘,老衲再给你看看手相。免费。”
围观的人起哄。
“道长,你应该摸臀算命。”
被众人调笑。
少年摇头晃脑的辩解。
“袁天罡你们知道不?这身衣服就是他老人家从身上脱下来送给我的。”
围观的众人肃然起敬。
那可是活神仙。
再也没人出言调笑。
小年得意一笑。
甩甩袖子。
“这位夫人,你可要想清楚。你印堂发黑。乌云压顶。不早做安排怕是会克夫克子啊。”
贵夫人一脸好笑的看着少年。
模样很清秀。
就是嘴碎了一些。
自己出于好奇来这看看。
他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
还要给自己摸骨。
“小郎君,摸骨不是不可以,你确定吗?”
少年心中暗喜。
成了。
“既然如此,那老衲就动手了。”
一队衙役冲过来。
对着贵妇人行礼。
“参见秦王妃。”
领头的指着少年。
“大胆,偷了袁道长的衣服,还敢在长安招摇撞骗?抓起来。”
少年光着身子蹲在牢房的角落。
因为地面凉屁股,蹲着热乎。
生无可恋的看着墙面。
自己的命太苦了。
九年义务累死累活的学本事。
二百五十分考进当地著名的大专。
眼瞅着就要进场打螺丝赚钱。
天空突然变成绿色。接着电闪雷鸣。
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荒郊野外。
一丝不挂。
路过一处庄园的时候,见树上挂着衣服。
还有一杆拂尘。
把树上的衣服借穿一下。
来到长安。
开始给人家算卦。
第一卦就把自己算进来了。
“唉!”
一声大喝打断少年的思绪。
“光腚那小子,你盖上点稻草,辣眼睛。再让我看见,我就打死你。”
少年急忙把稻草盖在身上。
“大哥,我看你红光满面,你要遇到贵人了。”
刀疤脸神色一喜。
难道自己要出去了?
“骗我?”
“非也,老衲算无遗漏,怎么会骗你。”
“信不信由你,偷偷的告诉你,本人姓关!”
刀疤脸信了。
“小兄弟可是关公后人?”
少年心中一喜。
对付这种人就得提关老爷,比皇帝都好使。
“本人乃是关公第十六代嫡系后人。遇到也算缘分,看样子你也拜祭过我的祖先吧。”
刀疤脸何止是拜祭过。
堂口供着关公像呢。
“你真是关公后人?”
“哼,何人敢冒充关老爷的后人。爱信不信,不要打扰我睡觉。”
说着就要躺下睡觉。
刀疤脸对着牢房的众人大喊。
“干什么那?还不把稻草给关少爷铺上?”
“你把衣服脱了给关少爷。”
少年急忙拒绝。
那衣服都打铁了,气味难闻不说,肚子都盖不住。
宁可光着。
“万万不可,我乃关公后人,怎么可以夺他人所爱?此事休要再提。给我整点水。”
刀疤男肃然起敬。
对着牢门外大喊。
“老孙头,整点水。”
牢头提着一只木桶来到牢房外。
“老刀你咋竟事?”
刀疤男笑着回道:“老孙等我出去请你吃酒。”
牢头这才笑着点头。
对着少年的方向努努嘴。
“你可离他远点,得罪了秦王。估计死定了。”
刀疤男无所谓的点头。
“我心里有数,一会你帮我买点下酒菜,出去还你。”
牢头也不多说。
笑呵呵的走了。
刀疤男用水瓢打半瓢水。
“关公子喝吧。放心在这里待着。谁没个落魄的时候。”
少年突然间很佩服刀疤男。
都这样了还安慰自己。
“我叫关童。”
“大哥怎么称呼?”
“我没有名字,认识我的都叫我一声刀哥。”
关童对着刀疤男拱手。
“小弟见过刀哥。”
刀疤男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关童的肩膀。
“你这兄弟我认下了。在长安有事就提我。”
“那就麻烦大哥了。”
刀疤脸坐在关童的身边。
很无语的看了关童一眼。
“你咋衣服都混没了。”
关童脸色一红。
尴尬的道:“来得急,没穿。”
“哈哈哈。”
二人闲聊的时候牢头带着食盒回来了。
一坛子酒。
一只烤鸡。
“老刀,你可别被骗了。”
刀疤男笑了笑,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牢头。
”今天不跟你喝。“
牢头拿出一块布,把鸡腿包好。
”给我孙子留着。你们喝吧。“
关童光着屁股站起来。
走近食盒,又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牢头。
“好事成双。”
二人意外的看着关童。
这少年可以啊。出口成章。
看样子是读书人。
牢头把鸡腿包好。
转身离去。
刀疤男与关童开始用一个坛子喝酒。
喝的兴起。
关童起身。
刀疤男无奈的道:”老弟,你还是穿一件衣服吧。“
关童大着舌头道:“我来时一丝不挂,走后不挂一丝。何故穿衣服徒增烦恼?”
“谁言今日不见古人月?胡说八道。我就见过。”
刀疤男哈哈大笑。
“老弟,你多了。”
“拿酒来。”
从刀疤男的手上接过酒坛子。
痛饮一大口。
“酒不醉人,人自醉。”
咣当倒地不起。
刀疤男一把接住酒坛子。
“还好没碎。”
看着倒地不起的关童,摇摇头。
“酒量差了点,酒品不错。喝多就睡。”
给他盖上点稻草。
不舍的把酒坛子递给其他的牢犯。
“都喝点。”
牢房外的拐角处。
牢头弓着身子。
“秦王殿下,他就是今天抓进来的。”
此人就是天策上将李世民。
李世民身边跟着一位白胡子老道。
二人并肩而立。
老道就是袁天罡。
跟老和尚干了一架,嫌弃老和尚的油腻。在芙蓉园野浴,结果衣服丢了。
如果不是李世民正好骑马经过。
这人就丢大了。
“这厮倒是洒脱。”
李世民很欣赏这个少年。
“袁道长,此子很是有趣,就是不要脸了些。”
“殿下,此子这份洒脱世间少有。与道门有缘。”
李世民意外的看向袁天罡。
“道长有意引他入道?”
袁天罡笑而不语。
李世民对着牢头吩咐。
“给他穿一身衣服,送去天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