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美色误人。

再来两下,魂都要飞了。

之前陆佰总说他长得妖孽。

现在看来,另有其人啊!

陆佰侧身抬手推开偏房木门,指尖捻动灯芯,烛光亮上几分。

退出房间时,顺手轻轻带上屋门。

陆佰,恋恋不舍啊。

揣兜里,带走!

谢清涟垂眸望着掌心缠着的绷带卷,还带着蝴蝶结。

抬手将它搁置在窗台,既不拆开,也没有进屋休养。

他重新靠回枣树树干,低头垂视自己的右手。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朝上,丝毫没有催动灵力的意图。

可他脚下的影子却自行动了起来。

月光投射拉伸的虚影,从脚底自主向外延展。

似一层轻薄具备意识的黑水,顺着地面缓缓漫开。

绕过枣树盘错的树根,贴着泥土流向院墙边角。

暗影停在墙角,微微起伏伸缩,如同生灵均匀呼吸。

谢清涟垂眸安静注视那片流动的黑影,没有收回力量。

暗影在墙角静置片刻,随后缓缓向内收拢。

如同退潮的流水,顺着地面尽数回流至他脚边。

最后紧紧贴住靴底,缩成一道单薄轮廓。

他清晰感知到暗影收回时,那一缕微弱的愉悦感。

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像饱食一顿后仍不肯收敛锋芒。

自雷灵源崩碎之后,这股暗影本源彻底挣脱束缚。

吸纳灵源溢散的力量后,变得远比从前活跃张扬。

如同长久被禁锢的猎犬终于解锁牢笼,满身躁动,跃跃欲试。

片刻后,他抬步走进偏房,安静坐在床沿。

低头垂视胸腹层层缠绕的绷带。

内里流血早已止住,伤口覆着一层薄痂,边缘平整无红肿。

肉身愈合速度,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快上不少。

他抬眼望向窗外,中州城万家灯火绵延向城中心。

流光蜿蜒,宛若一条点燃的长河。

此刻陆佰早已离开小院。

他在巷子出口驻足片刻,抬手轻晃院门,确认锁扣牢固。

才转身朝着灯火璀璨的城中心独行而去。

渡口停泊的灵舟已经熄灭照明灵光,静静浮在水面。

月光倾泻河面,铺出细密粼粼波纹。

一层叠一层,向着远海慢慢淡去,直至消融在夜色里。

谢清涟抬手探入袖口,指尖触到未拆封蝴蝶结绷带的边缘。

指尖微微一顿,又缓缓松开,独自留在空寂小院。

希望他哥顺利突破吧。

而且,他好像也有点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等陆佰回来之后,他在行动。

神域总部。

陆佰不用什么流程,直接进入了结节门。

这里本来就是由他的能量构成,根本就是畅通无阻。

陆佰感叹一下,蓝星真的是内忧外患啊。

里面的修士要不间断闯副本,外面的修士要对抗外敌,简直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陆佰时常怀念蓝星的=还没有灵气复苏的那些年。

白桃看着好久不见的宿主(此系统看不了前辈如此繁忙,这一段时间都去游渊那边帮忙去了。)

“宿主大人,最新的签到奖励已经的发放,请及时查收。”

白桃还是根据海域战场的那边的缺失的物资,列出的单子,进行的补充发放。

量大管饱。

发放的顺序从是新野内部开始,在到中州,如果有多余的再往外边发放。

“别放我空间里了,我要进副本一阵子,你直接空投到新野在海域战场的仓库里,通知人进行签收。”陆佰扒拉着光脑,浏览着高危、超高危副本的信息。

“喵,好的,收到!”白桃领了任务,屁颠颠的走了。

陆佰看着的加红的高危副本。

看着自己的一串乱码的ID,给自己取了个名字lx.

随即点了悬挂最高的那则副本,独自一人闪身进去了。

“我嘞个豆!那个超高危的副本竟然被人给接了,真的假的?”

正在查看副本信息的小修士惊叹。

“lx?之前也没见过这个人啊!”

旁边的修士拍拍他的肩膀。

“可能是那个初出茅庐不怕死的,非得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与世不同。”

这一些,陆佰自然是听不见的。

高危副本的入口,立着一道半敞的厚重石门。

陆佰抬臂,掌心抵住粗糙的石面,稳稳将整扇石门彻底推启。

门后没有预想的秘境天地,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幽暗长廊。

长廊两侧是平整的灰褐色原生岩壁,石面冷硬枯燥,透着死寂的气息。

每隔数丈,岩壁便悬着一盏铜灯,昏黄凡火静静燃烧,将整条长廊照得明暗交错,暖意驱不散地底的阴寒。

陆佰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踏入长廊深处,身形消融在光影之间。

前行一炷香光景,前路劈出第一道对称分岔。两条通道形制、灯火、岩壁纹路全然一致,找不出半分区别。

他微微侧眸扫过两侧通路,短暂扫视权衡,抬步踏入左侧通道。

走出同等距离,第二处分岔如期出现,格局依旧分毫不差。他不做犹豫,再度左行。

第三次岔口拦在身前,他脚步骤停。指尖轻敲岩壁,快速复盘全程步幅与轨迹,却发现迷宫通路错乱无常,过往轨迹早已模糊难辨。

他轻笑一声,索性放弃推演,转身踏入右侧通道。

又前行两刻钟,前方出现三岔路口,正中多出一条全新支路。

陆佰淡淡一瞥,径直走向中间通道,姿态随性笃定。

不料前行不足半刻,一堵实心石墙死死封死前路,是一处死胡同。

他不慌不忙转身折返,重回三岔路口,择取左路前行。

左路尽头依旧是封闭石壁,无路可通。

陆佰眉梢轻挑,不退不躁,稳稳退回岔口,迈入仅剩的右侧通道。

这条通路的尽头,立着一扇石门,样式与副本入口的石门一模一样。

他驻足门前,没有贸然触碰,回头扫视整条来路,确认无空间置换陷阱、无隐匿异动。

确认安全后,他掌心贴住门板,缓缓发力,将石门轻轻推开。

门后仍是一条复刻版长廊,格局与先前别无二致,唯独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旧痕。

陆佰放轻脚步,沿着长廊缓步前行,目光紧锁两侧岩壁。

沿途痕迹繁杂,有利刃劈砍的利落刻痕,有重物撞击的粗糙凹坑,还有渗入石缝、暗沉发黑的陈旧血印。

行至划痕最密集的路段,他抬起指尖,轻轻贴在岩壁表面缓慢滑动。

指尖细细丈量每道刻痕的间距、深浅与走向,默默推演痕迹形成的先后顺序。

痕迹新旧层次分明,旧痕久经风化、边缘圆润,新痕切口锐利、毫无磨损,角度相近却位置偏移,藏着莫名规律。

他收回指尖,弹了弹指腹沾染的石粉,继续稳步向前。

行进途中,一阵沉闷拖沓的异响骤然飘来,打破长廊死寂。

声响绝非人力所发,像是沉重躯体贴地拖拽,夹杂着细碎刺耳的摩擦声,诡异莫名。

声源来自右侧远岔道,持续数息后,便彻底消失在廊道深处。

陆佰没有追声探查,凝神静立片刻,确认无异动折返,才再度抬步前行。

拖拽声响接连响起三次,一次比一次靠近。

仿佛在故意告诉闯入者,他来了。

第三次异响传来时,他脚步顿住,主动朝着声源方向走近数步,停在拐角阴影处隐匿身形。

艹。

这么会装逼吗?

陆佰邪笑着,有点不爽。

他微微屈膝下蹲,压低身形,探出半张侧脸,悄然观察拐角另一侧。

隐约可见一道模糊黑影在岔道内漫无目的挪动,反复驻足探查气息,随即转向深处消失不见。

全程隐匿的陆佰未露半分痕迹,待黑影彻底离去,才直起身继续探查。

往后路途,死胡同、多岔路口接连出现,迷宫结构错综复杂,处处透着诡异。

行至第四个分岔口,他视线定格在岩壁上一道人工刻痕上。

刻痕齐平视线,深浅均匀,像是利刃反复凿刻而成,规整得格外刻意。

往前数步,下一处岔道石壁,又出现一道同款刻痕,位置略微偏低。

陆佰顺着刻痕缓步前行,很快摸清规律:刻痕间隔均匀,越靠内侧的长廊,刻痕越新、磨损越轻。

自此,他不再依靠岔道方位辨路,转而以头顶铜灯的悬挂间距校准行进路线。

穿过两段长廊后,第四次拖拽声骤然响起,声源近在咫尺。

找到你了,狗东西。

哦,不对,小狗那么可爱,怎么能用小狗骂人呢?

他维持平稳步速走向拐角,目光牢牢锁死地面,不错过半点痕迹。

地面浮灰被尽数刮开,一道宽阔流畅的新鲜拖痕延伸向远方,绝非寻常兵器所能造成。

陆佰定睛看清拖痕起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继续向前深入。

这座长廊诡异至极,路段长短无定、灯火明暗渐变、积灰厚薄更迭,像是一座不断自我迭代的活体囚笼。

行至中段,岩壁材质悄然变化,粗糙石纹变得细腻紧实,色泽沉暗幽深,氛围愈发压抑。

陆佰抬手贴上深色岩壁,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来。

心底的违和感愈发浓烈,整条长廊处处透着刻意拼凑的虚假感。

他眉眼微挑,狭长眼尾漾开桀骜锐色,唇角勾起一抹冷漫的玩味笑意。

越是诡异蹊跷,越说明这副本藏着龌龊猫腻,他倒要看看,这片地底囚笼能玩出什么花样。

穿过深色岩壁长廊,前路终于出现一扇闭合石门,门缝漆黑,不透半点光亮。

陆佰缓步上前,掌心抵住门板轻轻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死死锁闭,隔绝了前面所有通路。

下一瞬,整片空地黑雾翻涌,周遭空间纹路剧烈扭曲震荡。

一道通体由灰白时空碎光拼接的人形身影,缓缓在门前凝形而立。

它无血无骨,躯体由无数重叠光影残片构成,轮廓挺拔,周身萦绕凝滞的时空气场。

身躯微动,光片摩擦出细碎尖锐的嗡鸣,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时空属性的力量在体内沸腾。

这里果然存在法则。

这是副本闭环时空孕育的规则具象化体,时空残影,估计是专为抹杀闯关者而生。

陆佰眼神骤然凌厉,漆黑瞳仁翻涌着外放的霸道杀伐气。

玄黑法袍无风自动,骤然鼓荡翻飞,猎猎声响刺破长廊死寂。

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随意抬于身前,姿态散漫却气场炸裂。

银白璀璨的时空灵力自掌心喷涌而出,澄澈霸道的光晕瞬间铺满周身。

肩背绷出冷硬凌厉的线条,浑身不受桎梏的张扬锋芒尽数外放。

这傻东西的初生的残影招式刻板、规则生硬,不过是副本随手捏制的看门傀儡。

陆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眼底满是不屑。

他身形骤然掠出,快得只留一道墨色残影,身法狂放,招招直取要害。

全程不做半点防御,极尽霸道碾压之势,打法张扬又凶狠。

数招交锋,他指尖灵力骤然收紧迸发,精准击穿残影核心光核。

漫天灰白碎光轰然溃散,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存,干净利落。

陆佰稳稳落定,随手将磅礴灵力敛归经脉,姿态嚣张松弛,赢得毫不费力。

规则躯体溃散的瞬间,周遭光影剧烈扭曲,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转瞬即逝。

待视野清晰,陆佰双目微眯,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竟重新站回了副本入口的石门内侧,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前方长廊灯火如初,岩壁光洁干净,方才所有脚印、痕迹、打斗痕迹尽数清零。

一切焕然如新,仿佛方才的跋涉与厮杀,从未发生过半分。

陆佰垂眸扫过自己的掌心,指尖残留的灵力余温缓缓消散。

他眼底无半分慌乱,反倒透着戏谑的冷冽,暗自嘲讽副本的拙劣手段。

完美重置、痕迹尽消,这般偏执又机械的回溯,像极了一场无聊的独角戏。

寻常修士遇此诡异境遇早已心神崩乱,可他身负时空灵源,只觉幼稚难缠。

他压下心底的戏谑,再度抬步,顺着原路重新踏入长廊。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脚步,默默地观察。

沿路景象与上一轮分毫不差,异响、轨迹、灯火摇曳的弧度,精准复刻。

陆佰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副本不仅会困人,还会照搬他的所有行动,蓄意耗死闯入者。

还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