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以温……”
“职下在。”
“你以我的名义,立刻写一封书子给蓟督赵光抃,姿态要低一些,语气上也可以谦逊些,还要有一定的诚意。”
胡以温微微一愣,轻声问着:“爵帅,写……要写何事呢?”
张诚扭头看着胡以温,沉声道:“请蓟督赵光抃速度率军向北退却,于卢沟河北岸建立防线,当以永清至三角淀一带为主防之地,若东虏欲渡过卢沟河,务必坚守阻击其五日以上。
同时,另请津抚冯元飚回防天津三卫,兼顾直沽至大沽口一线卫河防守,如东虏欲渡过卫河,务必坚守待援,只需固守五日以上即可。
如赵、冯二公能坚守沿河防线五日以上,本提督必定率师追击东虏尾部,到时沿河防线之危自解,再一同合力夹攻东虏,共建不世之功。”
“是。爵帅。”胡以温接令后便退到一旁书案边坐下,奋笔疾书起来。
林芳平却在一旁发出了疑问:“爵帅,赵光抃跟冯元飚会听咱们的话吗?”
张诚不语……
孙铿却接口说道:“赵督与冯抚二人此前,都曾分润到咱们的军功,况爵帅此番布置亦是为了御虏大计,全无半点私心,且要他二人依托河岸阻止东虏渡河,又无须与东虏野战,想来该不会拒之不理吧。”
虎子臣也在场,他忽然插了一嘴:“就怕他们不抗揍,挡不住鞑子五日哩。”
林芳平恰好巡营归来,问道:“啥……五日?谁挡不住鞑子五日哩?”
虎子臣立刻笑着解释道:“当然不是在讲咱勇毅军嘞,别说区区五日,就算十日、二十日又如何。”
他随即上前拉着林芳平的手,给他详细讲解了刚才的谈话经过……
“我猜爵帅只是想让赵光抃与冯元飚认真一点,未必真的指望他等能够守满五日。”林芳平说着就扭头看向永宁伯张诚笑了笑,又道:“爵帅,俺猜的没错吧。”
张诚微微一笑,道:“林小子不错,这几年的历练确实成长起来啦,我看你现在独领一营兵马出镇,都能担当得起来嘞。”
“别……别啊。俺可不想当营将!”林芳平一脸惊慌地急切说道:“俺一辈子都要跟在爵帅身边,守着爵帅安全,才不要出去领兵嘞。”
张诚故作惊讶的神态,逗他道:“咋咧?你如今才是个游击,不想着赚个参将、副将、总兵当当?”
“不想。”林芳平回答得十分果决。
他眼中满含深情地望定永宁伯张诚,一脸诚恳地继续说着:“末将生是将主爷的人,是了也是将主爷的鬼,不管是生是死,末将只认将主爷一人,今生只守护将主爷您一人的安危。”
林芳平越说越激动:“俺不管啥参、副、总兵这些没用的玩意,也不稀罕朝廷给的啥赏赐,俺就认将主爷您的话,也只听将主爷您一个人儿的军令。”
张诚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林芳平,心中一阵感动,虽不忍再继续逗他,却也忍不住调侃他道:“以你资质,再历练几年,未尝做不得副将、总兵,到时得了官身既能扬眉吐气,又可光宗耀祖,怎么如此不知珍惜呢?”
“爵帅,您不要我了吗?”
林芳平“噗通”一声,跪在了永宁伯张诚的帅案之前,抱拳道:“芳平自从军以来,便跟在爵帅身边护卫,即使如今去了威远营任副将,也自当是为爵帅统领亲军,这才甘愿往之。
若是爵帅要芳平去别的营头,芳平抵死不去,宁可跟在爵帅身边做一个亲兵也行……要是真逼着咱去做啥劳什子副将总兵的,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俺算了!”
刘承祖忽然开口劝解道:“林将军,不论去哪个营头,不都还是勇毅军一体,仍旧是爵帅麾下做将军,这……又有何不可的呢?”
“不一样……”
林芳平的语气完全不容置疑:“咱就是不稀罕啥朝廷的总兵副将,咱就是要守在爵帅身边……到死也不离开。”
“好啦好啦……”
张诚终于忍不住出来安慰林芳平:“没人非逼着你去做副将总兵。”
还是永宁伯的话管用,林芳平立刻就起来了,脸上也再次浮现出一丝笑容,却又不合时宜地脱口说出一句:“还有大勇子呢,他也不愿离开将主爷!”
“怎么又多出一个大勇子?”
林芳平凑近到永宁伯张诚的身边,嬉笑着道:“徐进勇真不赖,骑战骑射皆精,能打敢冲,最重要是对将主爷忠心不二。
他这人性子直爽,肚子里不藏话,是个正人……早就跟俺讲过不止一次,不愿领兵,只想永远跟在将主爷帐下听用,不管刀山火海,只要将主爷军旗所指,必全力拿下。”
他生怕永宁伯不允,又继续说道:“徐进勇自己个儿晓得能力不行,坐不得营头,也没心思光宗耀祖,他就想跟在将主爷您的身边,听您指挥冲锋,护卫您的安危。”
“他还有句话儿……俺不晓得该不该讲……”
张诚微微一愣,问他:“啥话?尽管讲来就是。”
“徐进勇讲……他相信将主爷您是这天下的‘救世主’,只有您能平定贼寇,剿灭建奴,还天下苍生一个安稳的盛世。”
林芳平看着永宁伯张诚,道:“所以徐进勇才甘于永远追随将主爷帐下,既为将主爷冲锋陷阵,也守护将主爷平安!”
“行啦,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
张诚的话语虽然简短通俗,但听在林芳平的耳中却最是贴心,他咧开嘴笑着说道:“芳平谢爵帅成全。”
“张明远呢?”永宁伯不再跟他墨迹,直接喊了中军的名字。
张明远快步上前,抱拳道:“中军,在。”
“派快马,传各营将主速来行辕议事。”
“喏。”张明远退下去安排快骑传令去了。
虎子臣这时才上前禀道:“爵帅,子臣也愿追随爵帅身边,护卫爵帅安危。”
“哎,你不许如此!”
永宁伯直接就一口回绝了他:“你是虎家的未来,不该守在我的身边,当奋勇争先,重振虎家军威名,如此才对得起虎帅对你的栽培之恩。”
虎子臣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永宁伯又在厉声喝问:“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虎子臣,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