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妖孽 > 第92章 又见禄球儿
    文人持刀,描画春秋。
    一介兵部侍郎吕载的死,让武俭见识了李林甫如何用文人的刀,来做地府中的判官笔。
    轻轻一笔,让长安知道了李林甫,虽是“病虎”,可他还是长安最大的王。
    朝堂之上,玄宗知晓了吕载畏罪而死,杨国忠一心让吕氏一脉,株连三族。
    李林甫轻描淡写,又是一笔,让杨国忠哑口难言,李林甫在朝堂之上,淡声道:“圣上,此案已经结了。”
    长安百姓,一夜之间,看着偌大的侍郎府,空无一人,似是这一座府邸,从未有过人一般。
    杨国忠阴蛰的眸子,泛着一抹少有的清朗,看着李林甫说道:“李相真乃是陛下肱股之臣。”
    满朝百官,都看出了杨国忠的不甘,也看出了他的无能,他就是一个陪着玄宗玩樗蒲的赌徒,一个靠着杨氏姐妹,垫在玄宗脚下的一块砖。
    杨国忠心中惧怕的安禄山,骑着白骆驼,又进了长安,招摇过市。
    安禄山再立边功,灭回纥一万一千的兵马,杀了回纥一十七将,人头栓在白骆驼的屁股上,招摇入京。
    与武俭平叛洛阳相比,安禄山的功劳,俨然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从开元二十八年,安禄山做了平卢兵马使,就立功不断,他从一个靠着边境“走私”过活的苦孩子,到如今的一方封疆大吏。
    唐玄宗想给的,基本上都给了,安禄山叫唐玄宗一句“爹”都不为过。
    从营州都督到平卢节度使,再到御史大夫,后来被杨玉环收为养子,被赐予丹书铁券。
    而在天宝九年和十年,这两年之间,又被封为东平郡王和河东节度使,辖管三镇。
    在唐玄宗的后半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安禄山身上的荣耀,杨玉环如果是唐玄宗的心,那安禄山一定是唐玄宗的肚脐眼。
    就在唐玄宗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犒赏安禄山的丰功伟绩,看着安禄山骑着的白骆驼,屁股上挂着的回纥大将的人头,想着赏赐什么的时候。
    安禄山堆着憨厚的笑意,朝着唐玄宗一拜,说道:“禄球儿能胜回纥,不是我的功劳,那是陛下的功劳。”
    玄宗不解,问道:“这有朕什么功劳。”
    安禄山回道:“若无陛下英明神武,庇佑禄球儿,我怎会旗开得胜。”
    武俭听着安禄山的一番话,就如同听着一位年约十岁稚童的言语,过于稚嫩。
    可在唐玄宗听来,这就是让他最安心的话,而赏无可赏,唐玄宗都有点觉得,愧对安禄山的功绩。
    “圣人陛下,禄球儿有一事而求。”安禄山挺着将军肚,跪拜在地。
    而在大唐的朝堂之上,本不用施跪礼,除非是国之大典,玄宗一看禄球儿跪拜,连忙说道:“快起,快起,说有何事。”
    杨国忠提溜着眼睛,心想着,莫不是这浑人,又想入朝为相吧。
    谁知,安禄山说道:“陛下,可否将我族兄安思顺,调回长安,他远在岭南,我实在念的紧儿。”
    武俭看着安禄山满脸憨厚,一不提安思顺所犯之过,二也不居功自傲,就说一句话,安思顺是我安禄山的族兄,我在长安看不见他,也就想他。
    “臣,附议。”杨国忠一呼。
    满朝百官,尽是附议之声,似是君明臣贤,一派乐淘的样子。
    安思顺正在连州,拿着芭蕉扇子,在梧桐树下乘凉,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已经将他命为新的兵部侍郎。
    待安思顺,接到玄宗的旨意,抬起屁股,什么也不收拾,就往长安而去。
    上位者,一人一言,就能抵得过,一个人一辈子兢兢业业,也达不到的高度。
    ······
    下了朝,武俭又看到安禄山,一个人坐在他门前的那个酒肆里,旁边拴着他入京的白骆驼。
    “武大人···快来吃上一盆水盆羊肉。”安禄山堆着人畜无害的笑意,故作拉拢。
    可今夜,李林甫设宴要款待大唐各道的封疆大吏,李林甫也早早将请柬,递到武俭的手里,还说道:“让他知晓,什么才是大唐的官场。”
    武俭走过去,朝着安禄山一拱手,淡声道:“武俭···拜会东平郡王。”
    安禄山抚着将军肚,回道:“禄球儿···拜会威德侯。”
    两人一唱一和,店家也不敢说话,就听武俭说道:“我还不饿,就陪郡王说几句话。”
    安禄山仰天一笑,倒是豪放,说道:“威德侯可不实诚,留着肚子吃十郎的宴,不吃我禄球儿的肉。”
    安禄山说着,也将李林甫发下的请柬,扔在木桌上,说道:“吃点···吃点,留着肚子喝十郎的酒。”
    武俭摇头说道:“我在长安,常吃···常吃。”
    安禄山听着武俭的话,捋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打了一个饱嗝,说道:“那我也留点肚子,吃十郎的宴。”
    安禄山言罢,解开拴着白骆驼的缰绳,牵在手里,说道:“可否,容我去侯府上,换一换衣衫儿。”
    武俭颔首应允,便与安禄山入了府邸,正好看着陈怜儿着一身青花素衣,拨着古筝。
    安禄山可未曾见过幼白,看着陈怜儿的样貌身段,还以为是武俭的正妻,施叩手礼说道:“安禄山见过侯爷夫人。”
    陈怜儿看了一眼安禄山,又看了一眼武俭,眸色一慌,忙不迭的将幼白喊出,说道:“这才是侯爷夫人。”
    安禄山这等久在官场的老油条,故作尬色,朝着幼白说道:“是我安禄山鲁莽了,是我鲁莽了。”
    他说着,转过身子,牵着白骆驼,说道:“我身无他物,就将这白骆驼,当做见面礼。”
    武俭刚欲推辞,就听安禄山说道:“一匹小小的骆驼,算不得贵重的东西,若是夫人不要,那就是没原谅我安禄山的鲁莽之举,那我只能杀了这骆驼,再行赔罪。”
    幼白一愣神,那安禄山就抽出随身带着的狭刀,对准那白骆驼的脖子,就想一刀刺下。
    “相公,相公。”幼白心中一软。
    安禄山也是见好就收,牵着那白骆驼,将那缰绳拴在庭院的柱子上,开怀一乐。
    “侯爷,给我寻个偏房,我去换换衣衫儿。”安禄山说着,伸着手摸了一把肚皮,肚皮上尽是虚汗。
    幼白一听,便让董洵带着安禄山,到了外院的一处偏房,待安禄山换好衣衫儿,那安禄山伸手,拿出几颗金豆子,拍到董洵的手里,说道:“多谢这位兄弟带路。”
    董洵看着手里的金豆子,倒也不私藏,交到幼白的手里,说道:“这个胡人,好粗的腰。”
    言外之意,董洵看安禄山腰缠万贯,过于富有了。
    幼白也没接过那金豆子,淡声道:“这是给你的,你就好生拿着,以后结婚生子,也都用得上。”
    董洵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金豆子,还是放在幼白一旁的石桌上,说道:“以后再说。”
    待武俭与安禄山,出了府邸,幼白就一人躲在屋舍之中,拿着铜镜,细细看着自己的脸庞。
    她自幼生在苦寒之家,哪会淡扫蛾眉,傅粉试朱,也怪不得安禄山将陈怜儿,认作正夫人。
    就在幼白自怨自艾,觉得丢了自家相公的脸,就听门扉一开看着陈怜儿与念奴儿,捧着竹色玉盒,走了进来。
    “夫人。”
    陈怜儿喊着幼白,将那玉盒,放在幼白身前的木桌上,说道:“夫人,想必是因那胡人乱叫,有些恼了吧。”
    幼白听着陈怜儿的话,嘴角噙笑,回道:“如是我,看着我自己,也不像侯爷夫人。”
    念奴儿一听,提着臀尖,挨着幼白坐着,说道:“当年,老爷为了姐姐抗旨,也不愿招为龙婿。你可不知,天下女人听着,都差点没了魂。”
    陈怜儿看着幼白,接话道:“姐姐,你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而我与奴儿出身花楼,倒是会些梳妆的狐媚法子。可就怕姐姐看不上,又惹得相公不开心。”
    幼白听着两人的话,贝齿咬了一下粉唇,说道:“哪些法子。”
    陈怜儿与念奴儿一对视,掀开玉盒,正是梳妆用的物什,说道:“那就容姐姐,让我侍弄一番。”
    陈怜儿提着眉笔,在幼白的脸上,一番描画,淡声道:“画眉画神。”
    “这是神都洛阳永福坊三亀楼的胭脂,敷粉遮瑕,不可为厚。”念奴儿说着,将那三亀楼的胭脂,敷在幼白的两颊之上。
    待幼白看着铜镜的自己,桃花玉面,秀靥如新月,柳眉如烟,如画中娇女。
    念奴儿看着幼白的样子,故作娇嗔说道:“我···有些后悔了。”
    幼白听着她的调笑之意,低着头,说道:“妹妹···也来羞我。”
    两人看着幼白一笑,亦是笑的花枝招展,就听念奴儿贴着幼白的右耳说道:“姐姐,我还有一些法子。”
    念奴儿一说,惹得幼白玉颊羞红一片,说道:“不成,不成。”
    陈怜儿一听,念奴儿说的都是在花楼学的狐媚法子,嗔怒道:“万不可,将胡玉楼勾人的法子,用在相公身上。”
    念奴儿一听,眸中一红,问道:“为何。”
    陈怜儿顾不得幼白在场,说道:“以色侍人,岂能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