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妻了。”
盛王李琦看着武俭,笃笃问道,眸中却难以置信,此事他瞒得过了天下人。
武俭的“八苦赋”,闹的动静太大,他的名声,也是一时大噪,不止在长安,也在读书人的心里。
当然,也在有心人的心里,盛王李琦就是有心人之一。
继而,武俭被降恩守边,又让鞑靼的扎不木,俯首称臣。
穷的一贫如洗的边唐玉门,如今也算是少有的富饶之地,即使三面环敌,也安稳不少。
再有,武俭平判南诏之乱,身居边功,可封王侯。
赏识武俭的不止盛王李琦一人,那些心藏猛虎,盘踞一方的将相王侯,也看出了武俭的不凡之处。
李辅国命人画下的那十幅画,命名为“战边乐”。
可在之前,鲜于仲通葬送的八万将士,又算什么?
算“战边泪”么!
一人带了八万,死了七万多将士,打了四个月。
一人带了二万,伤亡不过三百之数,打了一个半月。
盛王李琦没见过战神白起,也不曾见过兵仙韩信,即是太宗皇帝的麾下李靖,那也只算传说。
即使,如今活着的大将王仙芝,或是郭令公,也算不上一代兵圣。
有人称之为,天命之才!
可在盛王李琦心中,这不是天命之才,这是仙道!
武俭以“道”从文,以少年之数入仕,他的一生才刚开始,这不是“仙道”是什么!
可武俭成婚,却瞒过了天下人,即是玄宗皇帝,也不知武俭成婚,要不然也不会张罗着,将他纳为“龙婿”。
“好矣···妙矣。”盛王称快,挎着武俭的胳膊,指着桃花坞的一众客人,言道:“此处,皆是身负功名者,亦是读书人。容舟,若以你之学,读书人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修身。”
武俭饿的前胸贴后背,本想着大快朵颐,没想到这盛王如此嘴碎。
他念及当年,张载的那段话,颇为欣赏,就一呼道:“圣贤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盛王李琦也没想到,武俭会有这般格局,没来由的也是心神一震,此人难不成乃是华夏“圣人”。
他替张载早了三百年,说了这句话,也让这句话,遍及整个大唐。
咕噜!
武俭的肚子,终究是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他也是饿极!
盛王看破不说破,命人做了六十六道江鲜鱼烩,武俭一搂眼,认得出的也就没几味。
“来来来,容舟快上座。”
武俭一看,盛王就让他一人落座,余下的典弈跟董洵还有一众女眷,皆在阁外。
“王爷,那是我武某家人,若是我一人而食,我还不如去吃小店的杂食。”武俭说着,也不动筷子。
盛王一愣,急忙将武俭跟随来的人,一并坐在食桌之上。
他念及武俭的容人之心,万不可让武俭轻看了他,要不然哪还有“贤王”之名,又怎笼络天下才子之心。
公元六世纪,什么最重要?
人才最重要!
盛王拎得清轻重,心中虽有尊卑之念,既然武俭不介意,他也就不在意。
只是,武俭从未察觉,再是肥美的鳜鱼,这一位贤王,就夹了一筷子鲜鳜两腮上的鱼肉,便停著不食,淡看武俭大快朵颐。
江鲜之肥美,武俭算是领教了!
就在武俭一众人进食完毕,又有桃花坞的侍女,拿着笔墨纸砚,来到身前,这称之为“雅词”。
就如同,你买完东西,要写的的“好评”。
武俭绞尽脑汁,伸着胳膊,笔尖停在宣纸之上,眼看着墨汁成漆。
一看桃花坞的窗外,顿时有了灵感!
盛王李琦看他写罢,凑着脑袋,念了出来:“西江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就差用白话说出来了,这也是武俭临时拼凑的词句!
“裱起来···就挂在颜公的墨宝之下。”盛王言罢,背着手来到一位桃眸杏腮的貌美女子身前,问道:“容舟,如何评价的桃花坞?
那女子花眸一簇,笑道:“尚可。”
盛王李琦看着武俭掀开的“尚可”的牌子,左掌摸着那女子的臀尖,大笑道:“尚可···尚可。”
武俭虽是有古人的皮囊,可还是有天秤座的内在。
那木盘之上,就三块牌子,一是“极差”,二是“尚可”,三是“极好”。
他的天秤座的毛病犯了,若是打一星,怕你沮丧,打三星,又怕你骄傲。
二星,正好!
武俭可不知晓,他是第二位给桃花坞翻了“尚可”牌子的人。
第一位就是如今的盛王李琦!
天下才子,云云之地!
谁不卖,一位王侯的面子,何况这桃花坞的江鲜鱼烩,当真是首屈一指。
即是,李白吃了桃花坞的江鲜,也掀了极好的牌子。
盛王李琦不得不高看武俭,一个不给他颜面的人!
武俭也以为,这潦草的武汉之行,也算到了尾声,他还是念及远在建康的幼白姑娘,起了个大早,就看着数百位百姓,跪拜在客栈之前。
昨夜,他说的大话,算是入了百姓的耳了,为生民立命,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可武俭在鄂州之地,既不是父母官,又不是一方大员,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武俭将“伸冤”之人,请入屋舍,算是明了了来龙去脉。
这其中,分为两拨人,一拨人是两湖旱灾的饥民,衣衫褴褛,跪在一堂。
还有一拨乃是一众申冤百姓,乃是为自家之女申冤,状告的却是一座寺庙。
坐落在武汉府,陵越坊的“青龙寺”。
青龙寺以纳信徒为由,诓骗了不少女子,怪就怪在,这一众女子,入了青龙寺,就再也没出来。
而此事,可有年头了,足有十几年了。
当然,这伸冤百姓,也曾去府衙状告过,只不过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而武俭昨夜,在桃花坞的言语,又不胫而走,又念及他的“八苦赋”,这才有了申冤之事。
可官府不允,此事绝有蹊跷!
一代贤王的盛王李琦,都能坐视不理,看来症结就在这位王侯之上。
昨夜,武俭倒是看出了盛王李琦,眉心上凝着的半寸妖气,可武俭不愿多言,毕竟那一团妖气,似是在护着盛王的“魂心”。
世上有好人,就有坏人!
妖也如此,卧在盛王府的那妖,谈不上是罪大恶极的妖。
算是相辅相生的伴生妖!
伴生妖贪图的是盛王的龙气,这是帝王一脉,才有的气息。
而盛王贪图的定是伴生妖的护佑,可保盛王身康体健,延年益寿。
武俭登高远眺,俯瞰着青龙寺,也没看出端倪,虽无佛气,可也无妖气。
除非,有道家之器,遮掩了青龙寺中的猫腻!
武俭亦是无奈,看得出青龙寺背后的那个人,还是盛王李琦。
此事不了,心绪难宁。
武俭写好了拜帖,就朝着盛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