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菜做的很丰盛,可惜这个时候连辣椒都没有,菜品也就那么几样,虽然丰盛味道却也是一般。
不过几人聚在一起吃饭却是气氛十足其乐融融,钟离也吃了两大碗。
饭后,蓝姑和玉瑶一起起身开始收拾起碗筷来,商鞅看着二人道,“等到明年的时候,便不用你二人亲自下厨亲自收拾碗筷了。”
蓝姑回头看向商鞅没好气的说道,“怎得,不打算日后将整整一年的俸禄都拿去施舍灾民了?”
商鞅看着蓝姑无奈的露出笑意来,“跟我这么多年确实是苦了你了。”
“行了行了,”蓝姑看着商鞅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见得你这么啰嗦,今天倒是怎么了?孩子们都看着呢也不知道害臊的。”
蓝姑离开后商鞅看着对面的钟离低头说道,“蓝姑和我在魏国的时候便相识了,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小的中庶子,后来我又决定逃亡秦国,她又是一路相随。”
“那段日子我二人有时连饭都吃不上,还需要时刻注意魏国的追捕,”商鞅低着头露出些许笑容来,“我还记得有天夜里,我二人被魏国的官兵追到了一座山上,可是因为太过心急,我一不小心便从山坡上失足跌落……”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秦国了,为了给我治病她把身上唯一的首饰给卖了,也不知道她当初一个人是怎么把我从魏国背到秦国的。”
商鞅抬头看向钟璃长舒一口气,“这辈子我商鞅最对不起的便是她了……”
钟离一直坐在商鞅对面静默的听着,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为何商鞅会突然给自己说这些?
按理来说以商鞅的为人不像是会秀恩爱的人啊?
商鞅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神色复杂道,“这么多年了啊~,真是苦了她了……”
钟离见状看向商鞅没由的说道,“看得出来,夫人她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商君。”
商鞅看着钟离露出笑容来,“她当年看我时的眼神,就和如今玉瑶看你时的一模一样啊。”
钟离听着商鞅所说,顿时有些局促。
“女大不中留罢了~”商鞅看着钟离感慨一声。
而后商鞅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的看向钟离,“钟离,我且问你,这三月以来你都看到了什么?”
钟离抬头看向商鞅,“此三月,出栎阳而至咸阳,后到棉诸,再至草原。一路上,见的最多的便是百姓,无论是秦国百姓还是草原人民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天下,苦百姓久已!”
这天下,苦百姓久已!周王朝名存实亡周天子龟缩一处,各诸侯国连年征战,互相攻伐!又怎能不让这天下百姓苦呢?这天下百姓又怎能不苦呢?
商鞅看向钟离,“既然这天下苦百姓久已,那你认为如何是好?”
“统一!”钟离看向商鞅双目严肃道,“只有统一天下各国,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战争问题!只有统一才能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家,一个让天下百姓都可以不再受苦的国家!”
商鞅神色复杂的看向钟离,“钟离,我知你心有大志,可是这天下又岂是那么容易统一的?”
钟离看向商鞅,“难不成商君认为天下统一不好吗?”
商鞅看着钟离缓缓摇了摇头,“自然是好。”
“那为何……?”钟离一时有些不解。
“既要统一,便会有战争。魏王不会把魏国拱手相让,齐国也不会,他们心中只有权利,没有人愿意从一个帝王变成一个平民,只有战争才会是实现统一的唯一办法。秦国想要一统六国,就必须要实行改革!前所未有的改革!让秦国百姓都愿意为整个秦国而战的改革!”
“可是这改革,必定会得罪一部分人的。魏国吴起便是因为改革而出走楚国,可是却还是因为改革身死楚国,”商鞅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这天下各国改革者,没有一个是可以得到善钟的。”
商鞅用手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一个“死”字来,看向钟离露出笑容平静道,“这便是改革者的结局,也是我商鞅的结局。”
钟离面色惊愕的看向商鞅,虽然历史上商鞅最终确实被五马分尸了,可是此刻秦孝公仍然健在,秦惠文王也还未上位,商鞅却是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商鞅看着惊愕的钟离用衣袖擦去了桌面上的字迹,“钟离,按理来说以你的才智我应该将你推荐给王上的,可是我一直未推荐你入朝为官,其原因便是不希望你最后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商鞅自问此生无愧于秦国,无愧于天下百姓,唯独有愧于玉瑶和她母亲二人。在我身死后,我希望你可以带她二人离开秦国,若是将来遇到困难,可以去寻求鬼谷子的帮助,他自然会庇护你三人。”
钟离看着商鞅瞬间反应过来,或许从他准备在秦国变法的那一刻,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这么多年来,或许他一直在寻找一位可以让玉瑶托付终身,可以让他安心变法的人,直到他遇到了自己。或许就连请鬼谷子给自己教习剑法,也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在危机关头有能力保护玉瑶和夫人。
原来他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啊!
“王上已经在准备起兵攻打魏国了,咸阳也已营造的差不多了。只要十年,只要十年我便可以让整个秦国拥有一统天下的实力……”
商鞅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可是钟离已经听不进去了……钟离看向商鞅面色凝重,如此商君又怎能不让人佩服啊!
商君啊商君,你果真如同史书中那般,不为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
是夜。
玉瑶看着身旁的钟离问道,“今日饭后父亲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钟离看着玉瑶摇了摇头笑道。
“没说什么?”玉瑶露出生气的神情,“不愿告诉我就算了,又何必骗我。”
“你当真想知道?”
“自然,不然又岂会问你。”
“商君说,日后让我照顾你……”
“父亲,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是这么说的。”
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日长春困下楼台。
照水有情聊整鬓,倚栏无绪更兜鞋,眼边牵系懒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