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木雄看着鄂尔多逃离,并未选择立即追击,而是将眼前的义渠骑兵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而后让人在村头点起了狼烟,之后才亲自率人朝着鄂尔多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前方的鄂尔多带着身边仅剩的数十骑快速逃窜,很快便将子车木雄等人甩在了身后。
摩褐竭也率领着剩下的五百骑迎接了上来,两队人马交汇。
鄂尔多见到摩褐竭之后立刻飞身下马,来到摩褐竭身旁,“首领,属下办事不力,不仅未能找到粮草,居然还中了子车一族的埋伏,损失惨重。”
摩褐竭看向鄂尔多非但没有痛斥额尔多,而是双手将鄂尔多搀扶了起来。
当初摩褐竭起兵草原,鄂尔多便是第一个选择追随自己之人,虽然此刻受到挫败,但绝不是惩处鄂尔多之时。
况且受到埋伏本就是难以预料,更何况鄂尔向来多对自己忠心耿耿。
“鄂尔多,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败了,只要回到草原之后我们便依旧有机会。终有一日,你我将率领着我草原勇士跨过棉诸城,将我义渠一族的狼旗插在大秦的疆土之上!”
正当摩褐竭将鄂尔多扶起来时,在后方却是再次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看着不远处林鸟四惊,道路上烟尘弥漫,摩褐竭脸色大变,心中却是早已料到,一直停在山头的那一千骑兵,终究是来了。
摩褐竭面色惨然,露出些许凄凉的笑意来,“难道我摩褐竭,真要命丧与此?”
鄂尔多见到后方烟尘滚滚,立刻看向摩褐竭,沉声道,“首领,你先行带人离开,鄂尔多在此断后。”
还不等摩褐竭开口,一旁的鄂尔多便立刻向着周围自己的亲信吩咐道,“你等将首领安全护送至草原,其余人等随我断后!”
眨眼间,栎阳令率领着数千骑已经到了眼前,一轮箭雨齐射,飞速而至。
“首领快走!”
鄂尔多最后看了一眼摩褐竭,而后便带人头也不回的冲向数千骑。
一轮箭雨骑射,本就不多的义渠骑兵损伤过半,可是鄂尔多没有丝毫减速,胯下的战马早已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仍是载着鄂尔多冲向了迎面而来的数千骑。
鄂尔多怒目圆视大吼一声,带着必死的决心朝着中军将领栎阳令而去。
一刀将迎面而来的一名骑兵斩落马下,滚烫的鲜血渐在脸上更显狰狞,鄂尔多一往直前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斩杀数十骑。
就在这时,鄂尔多胯下的战马被迎面而来的长矛刺中,一声吃痛的嘶鸣后跌倒在地,鄂尔多也瞬间滚落马下。
还不等鄂尔多起身,一支长矛闪着寒光便刺在了鄂尔多的腹部,鄂尔多低头看了一眼刺在腹部的长矛,而后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来,露出鲜红的牙齿。
而后一刀砍断腹部的长矛,再一脚将手中只有半截矛身的士兵踹到,又是一刀落下取其性命。
“哈哈哈~哈哈哈~”
鄂尔多看着将自己团团包围的秦军,环顾四周发出阵阵狂笑,“来啊!”,鄂尔多怒目而视看向众人,“今日便让我鄂尔多杀个痛快!”
一名秦军持戈平刺,命中了鄂尔多的左侧肩膀,又是一名秦军持戈平刺,命中了鄂尔多的胸口,一股鲜血从鄂尔多嘴角流出,滴落地面。
鄂尔多此刻仍旧是露出笑容来,挥刀便要斩去眼前之人,可是还不等高举的弯刀还未落下,又是一人猛刺,长矛直接从身后穿透了鄂尔多的身体。
从始至终,栎阳令都在后方骑着战马看着眼前的这场围杀,面无表情。
另一边,车英和钟璃二人绕过了战场,朝着摩褐竭逃亡的方向而去。
可是待到车英和钟璃二人追击数十里后,却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地面上血流成河,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有义渠骑兵的,也有子车一族的。
战马倒地不起,狼旗被踩在脚下。老五叔手持长矛拄地,胸口却是被另一只长矛刺穿,早已没有了生息。手持弓箭的少年也平躺在地面上,肩膀上还有着未脱落的弯刀,一旁是一名身穿甲胄的义渠骑兵,胸口插着一支属于少年的箭矢。
那箭矢,不是被射出去的,是倒地的少年顶着弯刀用手插上去的。
摩褐竭一人立在战场中央,披头散发浑身血污,脚下却踩着奄奄一息的子车木雄。
当子车木雄带领着剩余族人追过来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摩褐竭,两波人马便这样撞在了一起。
数息的静默后,一阵阵呐喊声响彻山谷,一道道身影奋力前冲,和各自的敌人相撞,缠抱在一起。
当杀喊声逐渐停止时,整个地面都被染红,只剩下了满身是伤得子车木雄和同样狼狈的摩褐竭。
摩褐竭微微抬起头来,看向钟璃和子车英二人,露出惨白的笑容。
子车英看向被踩在脚下的子车木雄,立刻拔出了腰间佩剑直指摩褐竭,“摩褐竭!今日誓要斩你,用你的首级来祭奠我上千子车一族的亡魂,更用来祭奠数千我大秦百姓的亡魂!”
摩褐竭看向子车英,将手中的弯刀搭在了子车木雄脖颈处,“时至今日,天要亡我!既然要死,那便再拉下去一个。”
此刻车英虽然依旧持剑直指摩褐竭,可是眼神中却满是动容犹豫之色,只因在摩褐竭脚下的子车木雄,是自己的父亲!
这时子车木抬起头来,看向车英,“我儿!杀了这义渠狗贼,替我子车一族和上千秦民报仇雪恨!”
“老匹夫!”摩褐竭听着子车木雄的声音,又是一脚踩下。
车英依旧在犹豫不决。
子车木雄挣扎着抬起身子看向车英,“大丈夫既食君禄,自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岂可因我一人而坏国家大事?!车英我儿,此时不杀贼讨逆更待何时?丈夫之志应如长江直奔大海,杀贼讨逆忠君报国,何苦在此犹犹豫豫作女子之态?车英我儿!何苦犹豫?如此姿态又与草木有何异?岂不是让他人耻笑!”
“败军之将,谗言乱语!”面对子车木雄的喊声,摩褐竭一把将子车木雄从地面上拉了起来,用刀把狠狠的杵在了子车木雄的腹部。
子车木雄面露痛苦,却依旧一脸怒视的看着摩褐竭,“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车英看着受辱的子车木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钟璃却拦住了欲要上前的车英。
车英看向钟璃,“钟兄弟,这是何意?”
钟璃看了一眼一旁车英,而后对着摩褐竭开口道,“放了他,我放你离开。”
摩褐竭看向钟璃,面露讥笑,“放了他,真当我傻不成?今日之局面,你二人又岂会让我安全离去?”
钟璃见摩褐竭不信,忽然将手中佩剑“长歌”扔在了摩褐竭面前,“放了他,我做你的人质,保你安全离去。”
说着,钟璃便缓缓走向了摩褐竭。
“钟兄弟!”车英看着钟璃面露难色,“钟兄弟你不必如此为了我以身犯险的!”
“我并不是为了你。”钟璃轻声道,“我是为了让这天下,可以更太平些。”
摩褐竭看着来到身前的钟璃,缓缓将落在子车木雄肩膀处的弯刀挪开,又将钟璃挟持在怀中。
看着对面的子车英和子车木雄,摩褐竭冷笑一声,“你二人回去告诉嬴驷,终有一日我义渠的狼旗,会插在棉诸城的城楼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