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兄弟!”
车英立刻来到钟璃身前挡住了钟璃的去路。
“钟兄弟,你要做什么?”
钟璃淡漠的看了一眼车英,而后看向车英后方的嬴驷,嬴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着钟璃看了过来。
“我想问你身后那人一个问题。”
“我想问他秦州三万百姓,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钟璃突然怒吼一声,正在休整的所有人都朝着钟璃看了过来。就连车英也被钟璃突然的怒吼声震惊到了,双目复杂的看着钟璃不知所措。
嬴驷也看向钟璃,表情凝固,却又露出一副自讨没趣不想解释的神情,而后淡漠的朝着后方走去。
“嬴驷!”钟璃看着将要离去的嬴驷再次大吼一声,而嬴驷听着身后的声音也缓缓停下了脚步。
车英见状,立刻再次上前挡在钟璃面前,一手抓住钟璃的手臂想将钟璃举剑的右手压下去。奈何钟璃举剑的右臂却如同石柱一般一动不动。
车英一脸焦急,只好开口劝说道,“钟兄弟,不可鲁莽!不可对仲公子不敬!”
“仲公子?”钟璃冷哼一声,而后双目怒视,“大秦仲公子便可以让三万百姓去送死吗!”
“子车英!”钟璃第一次吼出了车英的全名,“那三万百姓,可是你的族人!你的同胞!你就如此任他让所有人去送死吗?”
车英看着钟璃,嘴角微动,却是无话可说。
身后的嬴驷已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钟璃。
嬴驷直面钟璃的剑刃,表情肃穆,“看来商君并没有教会你如何尊上,更没有教会你如何领兵打仗,如何懂得取舍!这是战争,不是儿戏!我要的是整个大秦的生存,而不是一族的生存!”
嬴驷将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继续向前一步。“莫要以为你得了商鞅一些眷顾,我便不敢杀你!”
钟璃看向嬴驷,淡淡道,“好一个取舍!”
嬴驷见状眉头皱起,却是没有再说任何,转身便要离开。
似乎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这场因钟璃而起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整个秦国,也不过人口两百万,而真正的兵力,也不过十万尔尔。
秦魏四十年战争,让整个秦国都变得无比贫困,所以才导致了秦人尚武,全民皆兵!
若非如此,便只有亡国!庞城一战,秦国倾尽全国之力调动二十万兵力与魏一战,如若战败便是亡国。
二十万兵力,上有白发老者,下有束发之童。
在周围所有人眼中,用秦州三万百姓来换取三千精锐骑兵是最好的选择,让三千骑兵死在与魏国的战场上,死在收复河西的战场上才是理所应当,而不是死在这里。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子车一族既是秦国之民,理当为秦而战。
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如此,可是我钟璃偏不这么认为!为了保存实力便可以让三万百姓送死,如此之国,亡了也罢!
许是我见过了太多的太平盛世,许是我见过太多的人间美好,便受不得这些弃车保帅之举,更做不到三万百姓丧命眼前而无动于衷。
我钟璃,不答应!
钟璃看着正在一步步离去的嬴驷,心中一横,越过车英瞬间来到嬴驷身后,手中长剑径直落在了嬴驷肩头。
可是下一刻,一股凉意从却是从自己脖颈处传来。钟璃回头,却只见车英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钟兄弟,”车英无奈轻道一声。
周围的士卒也都一个个围了上来。
钟璃回看车英,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而后手中的剑也轻轻落了下来。
难道真当是我钟璃自作多情吗?
也罢,你们可以选择让那三万百姓战死,但是我钟璃,不能不救。
钟璃面无表情的越过车英,翻身上马朝着远处奔去。
看着远去的钟璃,车英叹息一声,而后转身向嬴驷躬身道,“钟兄弟意气用事,还请仲公子恕罪。”
而后也翻身上马朝着远处而去。
我车英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同胞战死?
为秦将,当以大局为重;但更为子车一族,又怎能无动于衷?
……
数十个村落分布在蜿蜒的溪流两侧,女人、男人、老人、孩童、他们都在这片土地上耕耘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寒冷的冬季遣散了小溪中打闹的孩童,女人们依旧在冰冷的溪水中捶打着手中的衣服,双手冻的通红。
原本还算寂静的村落今日却是人头攒动,不过却没有吵闹声。他们有的手中拿着制作粗糙的长矛,大刀,甚至还有人拿着家里用来锄地的锄头。
一个个表情肃穆的看着前方,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前方的石磨旁,老人低着头将手中的长矛来回打磨,时不时的还用右手大拇指轻轻感受矛尖的锋利程度。
原本早已生锈的长矛在老人的手中逐渐锋利,闪烁着寒光。
老人起身将长矛拿在手中,挑、刺、横扫一气呵成,随着老人调转身形,扭动臂膀,长矛随之呼呼作响。
看着手中的长矛,老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老人将手中的长矛立在地面上,回看身后的众人。
“从穆公至今,三百多年了。”老人原本和善的面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双目圆瞪厉声道,“三百年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间我大秦被人欺辱,我子车一族被人遗忘!而今就连那小小的义渠,也敢犯我大秦?”
老人看向众人冷哼一声,“真当我大秦无人不成!我子车一族屈身守分在此三百年,而今便是我子车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今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我便让他知道何为秦人血性!我便让他知道何为子车男儿!”老人站的笔直,手中的长矛闪烁寒光,一须白发在风中飞扬。
……
草原上,一道人影正朝着秦州而来。
钟璃的身后,车英纵马狂奔。
“钟兄弟,钟兄弟……”车英在身后不断的朝着钟璃大喊,钟璃听着后面的喊叫声缓缓停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车英看向钟璃,“钟兄弟,我只想告诉你仲公子如此做,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顾虑,而且他已经派遣了一千骑兵去配合子车一族共同围剿。”
钟璃看向车英,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若只是为了如此,那便请回吧。他嬴驷有自己的选择,我钟璃也有自己的选择。这两者似乎并不矛盾,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解释。”
车英看向钟璃,“钟兄弟,真当我车英是贪生怕死之徒不成?你钟璃可以只身前来,我车英又岂能让妻儿父母陷入危难之中?”
说完车英便越过了钟璃,朝着秦州而去。
钟璃见状微露笑意,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