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东方环飞到了主神殿上空。
远处之前被挡住的苍圣祭等人随之跟来。
众人在神殿穹顶之上，高高在上俯视神殿内的无数神临派信徒。
“汝等违背教义，创造伪神，亵渎神明。”
“乃我教前所未有的叛逆异端。”
“今日以神之名，审判汝等。”
东方环素手一扬，亿万条彩带从虚空中生出，将所有人都束缚起来，动弹不得。
但几乎没有人抵抗。
哪怕是山顶的一众圣祭等人。
东方环看着东方圣祭，叹息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这是她东方家一个她之前十分看好的后辈。
想不到却成了神临派的带头人。
东方圣祭也露出一丝惨然笑容，没有说话。
面对自己的祖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轩辕熙四人也没有抵抗，举手投降，任由麟煜等人将他们镇压束缚。
此刻的神临派众人，心若四会。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又彻底失败了。
他们召唤出了“青神”。
而这“青神”，从各种方面来看，和神话中的神明，别无二致。
但真正的神明眼中，凡俗的一切都如同灰尘蝼蚁。
倘若没有钟青的出现。
整个星空恐怕都已经被“青神”毁灭。
这也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他们自以为一切都是为了青神和信仰，为了唤回青神。
结果青神真的回来了。
他们这些最虔诚的信徒，却成了背叛者。
成为了险些毁灭星空的罪魁祸首。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自己，也不过是布局中一枚棋子。
他们自以为自己的意志，自以为正确的道路，也不过是他人的引导。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神临派是真传们和原心余的棋子。
真传们和原心余又何尝不是为了打破自己的命运在挣扎呢。
钟青收回了目光，看向原心余。
“需要我将你的道果也一起带回去么？”
“对过去的你，应该也有作用吧？”
原心余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不用了。”
“我能有如今的修为，并不是靠着修为道路上有什么感悟。”
“不过是走了祭者们的路子。”
“依靠我自己探究的道路，实际上已经失败了。”
“已经失败的道路，不值得带回过去。”
“除非能像林峰他们一样，已经打破边界，否则无论进步多少，差距也是无限。”
“我也是察觉了，自己这一次，根本无法成功。”
“所以才会去帮他们，想要看看，他们能否走出这一步。”
钟青目光微动。
“我离开之后，这一切都会消失？”
“你牺牲的比他们更多。”
“值得么？”
未来取决于过去。
只要钟青将七大弟子们的道果送回“过去”。
改变了源头，那么一切通过这个源头衍生出的可能性，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眼下这条未来可能性，即便钟青不主动去抹除它，它也会就此消失。
而原心余这数亿年奔波，孤身一人推动一切。
可以说真传们的计划能够成功全靠他在。
可如今真传们成功了，他却注定会在之后消失。
真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会随着道果一起回到过去。
原心余数亿年的付出却都会化为虚无。
可以说，他付出的最多，却没有任何收获。
所以钟青才问出这一句。
原心余哂然一笑。
“钟青。”
“你从过去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打破界限，成就无拘的手段，想必和所有人都不同。”
“以至于，你虽然已经超脱时空，成就无拘永恒，心态性格，却还和过去一般。”
钟青挑眉。
“你这是挤兑我么？”
原心余摇头笑道。
“当然没有。”
他悠悠道。
“这世上虽然有很多号称神的东西。”
“比如灵神，比如先天神魔。”
“但在我看来，只有打破界限，不受时空拘束，真正意义上逍遥自在的存在，才能称之为神。”
“这也是我和所有修仙者的目标。”
“当人成为神，心态自然也会转变为神。”
“当时空本身都成为可以随意跨越的存在，对于生死，对于生命本身，神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你能随意穿越时间，生灭世界，那么一时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这宇宙中的无拘强者，大多应该是太上忘情，除了前往更高的层次，再无追求。”
“他们……会逐渐失去人性。”
“但这未必是好事。”
“不成神明，怎能知道人之心的珍贵？”
“所以我猜测，许多无拘神明，应该会用各种手段，来牵绊自己的人性，不至于完全磨灭。”
钟青目光微动，有些赞叹。
原心余说的没错。
就比如太初之地的无拘。
他们之所以要将自己出身的时间线现实化，带到太初之地，未必真的是因为念旧。
那是他们曾经的自我。
那些时空碎片，实则是他们维持人性的工具。
哪怕是被弃者，比如巫陨，也在“巫云”这个人性和“巫陨”的神性之间挣扎。
原心余虽然还远远没突破到无拘，却能想到这一点。
是否说明在某些方面，他已经拥有无拘的心态了？
原心余看向钟青。
“你虽然已经成为神明，却还有着一颗原原本本的人之心。”
“这或许就是你的特殊之处。”
“而我……却已经在追寻无拘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人心。”
“我有预感。”
原心余缓缓道。
“若是我放弃人之心，便可以找到成就无拘的道路。”
“而这……恐怕也是正常成就无拘所需要经历的。”
原心余背着手。
“但是我不想。”
“所以我在找一条特别的路。”
“能够像你一样，以人之心，成就神明。”
钟青目光一动，心中有些触动。
原心余转头看向钟青，笑道。
“之所以帮他们，也是为了这个。”
他对着钟青伸出手。
“虽然这一次我还是失败了，但我的人之心尚在。”
“下一次，我不会依靠任何人的力量。”
“必成无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