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指着摆放在周围的聘礼,装作疑惑道:
“刘管事,这是何故?”
刘姓管事皱了皱眉头,满脸不悦道:
“昨日才签下的婚书,你今日就搞忘了?”
“婚书?”
这下苏尘是真惊讶了,穿越过来后,他确实没在身上看到婚书这个东西。
而且婚书这种东西在古代可不是儿戏,一旦签下,想退婚可不像现代人去民政局盖个章就完事了的。
“哼,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不成?”
刘管事冷哼一声,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来,不过却并没有递给苏尘,只是让他远远观看。
苏尘只是扫了一眼便看明白了上面的大致内容。
确实是真的婚书。
只是不知道之前的苏尘为什么会签下这种东西。
就连小环都在一旁张大了嘴巴,拉了拉苏尘衣袖,急忙说道:
“少爷,你什么时候签的婚书啊,少爷你可不能给人入赘啊,夫人说你以后是要考取状元当大官的”
小环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若是苏尘入赘到沈府,那这么多年的书都算白读了,连科举都参加不了,更别说高中状元了。
苏尘拍了拍小环的手,示意她安心。
不过苏尘却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梳理着昨天的记忆。
当然这在刘管事看来,无异是苏尘哑口无言了。
片刻后,苏尘看向刘管事,笑道:
“刘管事,这份婚书,我可是不认的。”
刘管事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苏尘再次坚定地重复道:“这份婚书,我不认。”
刘管事怒极而笑。
“婚书在此,岂是你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况且你别忘了昨日从我沈府拿走的两百两银票,你若不认这份婚约,依我大梁律法,足够将你送入大牢!”
之前的苏尘还拿了两百两银票?
苏尘突然感觉有点肝疼,难怪那家伙被人给勒死了,怕不是被半路打劫了。
苏尘想了想便继续说道:
“刘管事且别急,我先问你一点事。”
“什么事?”刘管事不耐道。
“我记得昨日我应该是饮酒了,是也不是?”苏尘。
“自然是的,昨日你与我家老爷相谈甚欢,饭桌上自然是要饮酒的。”
“那么我应该是喝了不少的,以至于后面都喝断片了。”
“断片?”
刘管事听到这词愣了一愣。
苏尘也是说顺嘴了,赶紧解释道:“就是喝酒喝多了,神志不清了。”
刘管事似乎明白苏尘要说什么了,赶忙反驳道:
“哪有的事,昨日你明明清醒得很呐!”
苏尘摇了摇头道:“刘管事有所不知,我这人酒量不好,基本上一杯就醉,而且我酒品也不好,喝醉了就喜欢胡说八道做些混事,但酒醒之后却又什么都记不得了,想必这张婚书便是我醉酒之后签下的吧。”
“而依我大梁律法,婚书这种东西,醉酒后签下的,是可以不作数的。”
苏尘满口胡诌,气得刘管事是浑身发抖。
“你狡辩,你昨日明明没醉!”
“不,我确定我醉了!”苏尘。
刘管家那个气啊,指着苏尘就骂道:
“你你你真是岂有此理!”
“我家小姐名满杭州城,愿意让你这个穷酸书生入赘已是天大恩德,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家小姐!”
“枉你也是个读书人,竟然如此无耻!”
面对愤怒的刘管事,苏尘只是抬头望天,沉默不语。
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录音录像什么的,咬定喝蒙了,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至于你家小姐,她都要杀我了,我管她怎样!
见苏尘只是一副无赖样,刘管事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甩了甩袖子,怒道:
“既然你苏子安如此不识抬举,那我回府后就只能如实禀告老爷了。”
“到时候老爷过来,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便大跨步朝厅外走去。
“刘管事稍等。”
苏尘唤住了离去的刘管事。
刘管事脚步一顿,面色一喜,暗道这家伙莫不是害怕了?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会羞辱了你可怪不得我了!
刘管事转头冷冷道:“何事?”
苏尘指了指满屋的聘礼,说道:“还麻烦刘管事把这些东西悉数搬回去。”
听到这话,刘管事顿时就面色铁青,转身拂袖而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一直躲在苏尘身后的小环才拉了拉苏尘的衣角,怯生生道:
“少爷,这样不会有事吧,我听说沈府的老爷可凶了”
苏尘摇了摇头:
“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
沈家确实是不敢对苏尘怎样的。
刘管事只是沈家的一个管事,他只是单纯地看不起要去沈家做上门女婿的苏尘,不可能知道太多其他的东西。
但沈家家主,也就是差点成了苏尘老丈人的沈伯原是绝对不会这样认为的。
沈家是杭州城内著名的粮商,整个杭州城内的粮食生意沈家便占了五成,实力不可谓不雄厚。
但沈家再厉害,他也只是民商。
而苏家,是有着官家背景的。
苏尘的父亲曾经在大梁京城任职,是什么官位苏尘不清楚,因为在他三岁的时候一家人就离开了京城来到了杭州定居,后父亲与母亲双双病逝,家里仆人离去后,便只剩下了苏尘与小环两人守着这栋宅院。
当然若是仅凭苏尘父亲曾经在京城任职这一点,沈家也不会太在意苏尘,苏尘带着一个小丫鬟也绝对无法保下这栋临近西湖的偌大宅院。
最主要的原因是苏尘还有一个外公。
一个在朝堂上任职,曾官至户部尚书的外公。
虽然如今老人家已经退了下来,但几十年下来,其在官场上经营的人脉,却是极其深厚的。
因此就算苏尘自三岁后就没有见过这个外公,但只要有这层关系在,知情人就不敢对他做出任何不利的行为。
恰好,沈家家主沈伯原就是知情人之一。
因此就算苏尘当面撕毁婚书,沈伯原也很难说会做些什么,连之前让苏尘签下婚书,也大致是用的诱导之计罢了。
而沈家为什么想自己入赘,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沈家只是商贾之家,没有官场背景,又是做的极为敏感的粮食生意,现在的规模已到了极限,想扩张,甚至将生意做出杭州城,就必须要有官场上的靠山。
但这个时代,有钱并不是万能的,讲究的是一个身份,没有身份就算攀附上那个圈子的人,也极有可能被敲骨吸髓。
沈家数代奋斗才有今天的家业,自然不愿为他人做嫁衣。
因此这便成为了沈家发展的桎梏。
而看似毫无用处的苏尘则极有可能让沈家打破这个桎梏。
苏尘的外公无疑是官场上的一座大山,沈家想攀附上这座大山,只有以苏尘作为跳板。
并且若是苏尘按原计划正式入赘到了沈家,那么就算外公知晓后,也是不好干预只能认了的。
至于沈家为什么是让苏尘入赘而不是将女儿嫁入苏家。
很简单。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只有入赘才能保证你的就是我的,而嫁女儿之后就有可能是你的还是你的了。
沈家是商人,自然不愿做这赔本的买卖。
只是沈家打死也想不到,之前的苏尘会在回家的路上丢了性命。
而如今的苏尘,已不再是以前的苏尘了。
只是苏尘依旧想不明白的是,那个跟他签下婚书的沈家大小姐,为什么要杀自己?
这很可能会为沈家引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