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
山谷入口忽然开始关闭。
宁红妆神色一沉。
“所有人后退。”
轰！
一道巨大的石门从地底升起。
古境仿佛在告诉他们。
不愿意交。
就不能进。
众人陷入沉默。
“我来。”
一名圣道一重的弟子走出来。
他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但如果只是交一样东西……”
他咬牙。
将玉佩放到石碑上。
轰！
石碑震动。
山谷入口重新打开。
玉佩却直接化成了灰。
年轻弟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苏青禾看着他。
“你……”
那人摇头。
“没事。”
林北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
可他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石碑吸收玉佩的时候。
没有吸收里面的力量。
而是吸收了玉佩上残留的记忆。
他看见了一瞬间。
一个女人。
一个孩子。
一座普通的屋子。
很短。
却足够清晰。
这个古境要的。
似乎不是物品。
而是“舍弃”。
舍弃一个人认为重要的东西。
这才是进入山谷的资格。
林北忽然明白。
所谓历练。
从来不只是实力。
很多时候。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是他愿意舍弃什么。
“我不进去。”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回头。
那名圣道一重弟子站在原地。
“我要回去。”
宁红妆看着他。
“为什么？”
“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我不能为了一个古境，把它丢了。”
宁红妆沉默。
“你知道吗？”
那名弟子低声说道：
“我修炼到圣道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去。”
“如果连它都可以舍弃。”
“那我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没人回答。
林北却看着他。
忽然说道：
“那就别舍。”
那人抬头。
林北平静道：
“古境的路，不一定只有一条。”
宁红妆眉头微皱。
“你有办法？”
“不知道。”
林北看着山谷。
“试试。”
他走到石碑前。
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也没有交出任何东西。
只是抬手。
掌心落在石碑上。
先天混沌没有爆发。
甚至没有显露。
林北只是将自己的圣道力量缓缓注入。
石碑没有反应。
他继续注入。
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失败的时候。
林北忽然收回力量。
转身。
“走。”
宁红妆一愣。
“走去哪？”
“绕过去。”
众人看向四周。
山谷两侧全是绝壁。
根本没有路。
苏沉却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他走到山谷旁边。
抬手一拳。
轰！
山壁裂开。
里面露出一道极其狭窄的通道。
众人全部愣住。
苏沉回头。
“石碑说入谷者。”
“没说一定要从门进去。”
林北笑了笑。
“走吧。”
十二人开始从山壁侧面的通道进入。
没有人交出任何东西。
也没有人失去任何记忆。
那个圣道一重的弟子走在最后。
他看着林北的背影。
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不是崇拜。
也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认同。
他们不是一个队伍。
至少刚刚开始的时候不是。
他们只是十二个被安排到一起的人。
可从这一刻起。
某种东西开始慢慢形成。
进入通道之后。
众人发现里面并不黑。
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壁画。
第一幅。
是一群修士进入古境。
第二幅。
他们得到宝物。
第三幅。
他们开始互相争夺。
第四幅。
有人死。
第五幅。
有人离开。
最后一幅。
一个人站在古境出口。
身后是所有死去的人。
前方是一块石碑。
碑上只有一个字。
“舍。”
苏青禾看了很久。
“这古境……”
林北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
又走了数百丈。
前方终于出现光亮。
众人从通道中走出。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城池出现在山谷深处。
城池没有人。
却有一座座高大的石楼。
石楼之间，悬浮着无数青色晶石。
那些晶石之中。
全都封印着圣道本源。
众人呼吸同时一滞。
“这么多？”
有人失声。
宁红妆却没有动。
她看着那座城。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凝重。
“不要进去。”
众人停下。
“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宁红妆说道。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可以随便拿。”
“那么青玄界三大家族为什么每三百年只能带走一块圣道碑？”
众人沉默。
林北也看着城池。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上。
城门没有关闭。
门口却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男子。
背对着他们。
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林北看着他。
那人缓缓转身。
面容年轻。
圣道八重。
他看向众人。
最后将目光停在林北身上。
“你就是林北？”
林北没有回答。
白衣男子笑了笑。
“我叫叶无尘。”
“我们又见面了。”
苏沉眉头皱起。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叶无尘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林北。
“我原本以为，圣地派你来，是为了让你送死。”
“但现在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被轰开的山壁通道。
“你似乎比传闻中聪明一点。”
林北看着城池。
“你在这里等我们？”
“不是。”
叶无尘摇头。
“我在等一个人。”
“谁？”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开身体。
露出身后的城门。
“你们可以进来。”
“但进去之后。”
“我们就是敌人。”
话音落下。
整座城池忽然亮起。
数百块青色晶石同时绽放光芒。
一股古老而庞大的气息从城池深处苏醒。
林北体内的先天混沌再次轻轻震动。
这一次。
他没有忽略。
因为就在那股气息苏醒的一瞬间。
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不是九十九。
不是天渊。
也不是那个“旧名”。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
道。
一个属于圣道境修士的道。
就在这座古城的最深处。
有人正在等着他们。
而那个人的境界。
也是圣道境。
甚至。
比这里所有人都高。
林北看着城门。
片刻后。
迈出了第一步。
“进去看看。”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
青玄古境真正的历练。
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也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
而是一群和他们一样。
正在这条路上争夺、成长、失败、挣扎的年轻修士。
这一次。
没有天渊。
没有终门。
没有所谓的第九十九。
只有圣道。
只有他们自己。
以及这条路上。
真正属于年轻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