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心脏又跳了一下,核心里的金色液态神力物被猛地抽走了一大块。
君逸辰的声音里出现了痛苦的沙哑。
“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了一下。
杨苏苏感觉到了碎片在她胸口跳动。
不是碎片自己在跳,是碎片和心脏核心之间的共振越来越强了。
每跳一下,碎片里的金光就暗一分。
每暗一分,她怀里的碎片就烫一分。
阿阵的声音从上方遥遥传来,已经嘶哑了:“姐姐!”
“怪物的心脏和姐夫的气息在同频了!”
“神格被吸收的速度在加快!”
“再拖下去,姐夫整个人会从神格层面被拆开!”
杨苏苏听懂了,是拆开。
不是死,是被拆成零件,变成怪物的一部分,比死更可怕。
杨苏苏缓缓抬起了圣天剑,剑尖对准了心脏核心最深处,那个金色液态物聚集的位置。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阿辰,我把你的神格从这东西里割出来。”
核心深处沉默了很久,才传出君逸辰的声音:“苏儿,割不出来的。”
杨苏苏咬着牙:“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割不出来呢?”
“杨苏苏!”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里不再有温柔,只有滚烫的焦灼和恐惧。
“你碰到那些金色液体的那一刻,怪物就会顺着你的力量把你也拉进来!”
“你以为它为什么不急着杀你们?“
“它在等!”
“等你主动碰到我的神格残余!”
“碰到的那一刻,它就能通过我们之间的联系把你一起吞掉!”
杨苏苏的手停住了。
原来如此!
怪物不是在被动防御,它一直在引她深入。
碎片的联系,心脏核心的呼唤,甚至君逸辰残存的声音。
全都是诱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贴着心脏核心的手掌,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如果她碰了,两个人一起被吞噬。
如果她不碰,阿辰一个人被吞噬。
杨苏苏的幽蓝色瞳孔里,金色光纹停止了转动。
她盯着核心表面,良久良久,然后她伸出了手。
“杨苏苏!”
君逸辰的声音从核心深处响起,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嘶吼。
不是温柔的劝说,不是疲惫的叮嘱。
是一个男人在面对至亲要赴死时发出的撕裂般的嘶吼。
杨苏苏的手停在了距离金色液态物半寸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指尖的热浪,滚烫得连骨头都在酸软。
“苏儿,你听我一次!”
他的声音在颤。
杨苏苏从没听过他的声音颤成这样。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那个即使被困在怪物心脏里也还要装得云淡风轻的男人,他的声音在颤。
“苏儿......”
“好好活下去。”
杨苏苏的手指弯了弯,指尖距离金色液态物还有半寸。
“我爱你。”三个字从君逸辰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腥味。
杨苏苏闭上了眼,眼泪从阖上的眼帘下淌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下一刻,心脏核心发动了。
“咚!”一声剧烈的心跳,整个心室的壁面同时收缩了。
这次是更猛烈压缩!
上方。
阿阵的阵纹网络在这一击下同时碎裂了超过一半的纹路。
“啊!”
阿阵惨叫一声,从空中跌了下来。
金龙再一次接住了他,两人一起摔在了正在碎裂的冥气通道上。
月树的藤蔓被壁面的收缩力绞断了五根,断口处喷出了墨绿色的树液。
月树整个人弓了下去,从嘴里喷出了一大口墨绿色的血块。
“阿树!”阿妖死死抱住他。
月树的手指还插在冥气通道里,剩下的藤蔓从指尖处拽得嘎嘎作响。
“别松手......”他的声音很弱很弱。
“媳妇,再抱我一会儿,不要松手!”
金龙被弹飞了出去,碧海剑从手中脱落,在液面上弹了两下差点掉进液面里。
他一个翻身捞住了剑,膝盖砸在冥气通道上,通道裂了一条缝。
“该死,该死的!”
杨瑞的冰盾碎了,太阴剑上的寒气被心脏的热浪蒸发殆尽,他的手臂被反震力弹得发麻。
乌鹰从壁面上被弹了下来,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
花于楼的邪虫全灭了,他从嘴角溢出了血,紫色的瞳孔暗了不少。
狐清叶的青鸾神力彻底耗尽,他的双手垂了下来,连抬都抬不起来。
狐小满的铃铛发出了杂乱的响声,她的天道之力也快见底了。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
“父神......”
她朝着液面下喊:“父神!”
液面下。
心脏的收缩波从核心爆发出来,暗红色的心血像海啸一样朝着杨苏苏卷了过去。
鬼琊在她身后被浪潮冲得翻了好几个跟头,冥气气泡彻底碎了,心血直接淹没了他的全身。
“嗷!”
烫的,是真的烫。
鬼琊的全身皮肤在暗红色心血中快速翻红,冥气从他的毛孔里冒出来,拼命抵抗着侵蚀。
但他没有往上撤。
他攥着拳头,冥气重新从拳头中涌出来,在身体周围撑起了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黑色屏障。
他看着杨苏苏的方向,暗红色的瞳孔在心血中闪烁着。
心脏核心在收缩的同时,将暗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缠住了杨苏苏的腰、手臂、腿、甚至缠住了圣天剑的剑身。
同时,她胸口的神格碎片发出了一声“嗡“响。
碎片上最后的金光被猛地抽走。
杨苏苏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灼热,随后是一片冰冷。
碎片变暗了!
缓缓的,完全暗了。
“不!”
她低头看着已经变成暗灰色的碎片,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核心深处,君逸辰的声音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意识的深处连根拔走了。
杨苏苏瞳孔放大了:“阿辰!”
没有回应!
“阿辰!”
可回答她的只有心脏核心“咚咚“的跳动声。
“君逸辰!”
她不顾一切地举起了圣天剑,一剑又一剑,疯狂地砍在心脏核心的表面上。
“还给我!”
“把他还给我!”
“你把他还给我!”
剑芒在心血中炸开,暗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在暗红色的液体中交织成了一团混乱的光球。
心脏核心的表面被她砍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可每一道裂痕都在几息之内愈合。
它在恢复。
她在消耗。
透明光膜已经完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