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状出口问道：“怎么一下来这么多人？”
只见永夜苦笑了一下，随后低声道：“我奉师门之命，前来历练提升，叩问机缘，没想到韩先生也在此地。”
随后他目光扫过冰湖中央的光柱和周围林立的营地。
声音压得更低。
“每年冬至前后，都会有一些试图寻找北海天宫的玄门中人来到北极极地，但根据我们武当掌握的记录，能活着找到这里并且成功抵达冰湖的，十不存一，北极的环境太恶劣了，除了极寒和暴风雪，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很多实力不够准备不足的人，都死在了路上。”
我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永夜继续道：“不过像武当和茅山宗这样的大门派，情况会好一些，门派会派出经验丰富的长老或前辈护航，提前规划相对安全的路线，并提供必要的支援和保护，护送送到天宫门口。”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太多自豪，反而带着一丝复杂。
他朝武当营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永夜等年轻弟子搭建的营地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简易冰屋里，隐约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古板严肃。
正是之前在玄门大会上见过的那位。
脾气不太好，当时是负责登记检查的景长老。
景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睁开眼睛，朝这边瞥了一眼。
眼神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搭理我。
“景长老负责我们这次的安全。”
永夜低声解释道。
听到这里，我微微皱眉。
武当有长老护航保送。
茅山宗那边想必也有类似安排。
那么……唐浩斌呢？
我目光不由得投向冰湖对岸唐浩斌的营地。
他们依旧在那里，影卫警戒。
唐浩斌本人似乎并未露面。
但此刻，结合永夜的话，我更加确信了之前的判断。
唐浩斌果然有其他门路能进天宫。
唐门也是传承久远，并且底蕴深厚的大世家。
实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既然武当和茅山宗能有这种保送名额和护航。
唐门自然也有。
甚至可能，地府那边也给唐浩斌提供了便利或额外的门票。
不然老岳不会出现在他身边。
果然啊……
我心中冷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腐败。
就有不公！
一个本该是面向天下玄门，寻找机缘叩问大道的天宫入口。
这些名门大派和世家豪门，就事先占据了这么多的便利和名额。
他们有前辈护航，有安全路线，有充足补给。
可以轻松的抵达天门。
我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
散修和小门派，只能自己冒险来找，如果学艺不精，或者运气不好，贸然前来，连死在路上的尸骨都没人收殓。
我摇了摇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淡漠：“谈何公平啊？这个世界……”
我嘴角勾起一抹些许自嘲和讥诮的弧度，感慨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呵呵……”
永夜听到这话，脸上明显露出尴尬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或辩解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
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是门派为培养核心弟子，增强传承底蕴而默许甚至支持的做法。
他自己就是受益者之一，享受了师门护航和保送的便利，此刻站在这里。
面对我这样一路靠自己搏杀，历经生死才抵达此地的散修，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微微低头，有些局促地抱了抱拳：“韩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师门那边还有安排。”
“嗯。”
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永夜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回了武当的营地。
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忙，仿佛逃离这令他感到不自在的氛围。
看着永夜离去的背影，以及冰湖周围越聚越多，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马。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左十七，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后她轻笑一声。
用一种略带玩味的语气。
“没想到……这次来这么多人，看来北海天宫的魅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这下可热闹了。”
她的话让我心中一动。
我侧过头，暗金色的瞳孔略带探究的看向她。
“堂堂左门门主，玄门大会都请你去当评委，江湖地位超然，永夜这个级别的弟子都知道每年冬至前后有人试图寻找天宫，甚至知道大致存活率和门派护航的潜规则……你会不知道天宫这边的情况？”
我的问题问得有些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毕竟左十七这个人太复杂。
她的实力和势力，都远非寻常江湖人物可比。
说她完全不了解北海天宫这种级别的传说和玄门盛事，似乎不太合理。
听到我的问题。
左十七那妩媚的脸上罕见的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别开视线，看向远处冰湖中央的金色光柱，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你以为谁都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吗？”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要是真想追求那东西，以我的……手段和资源，有的是办法，直接和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连忙住了嘴。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看到我正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笑容。
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慌乱被她迅速掩盖过去。
“反正……我之前对这北海天宫确实没多大兴趣。”
她语气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也就是这次陪你来了，才稍微了解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至于以前嘛……呵呵，我忙着祸害人间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研究这种正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