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芳草萋萋王鹦鹉 > 第431章 不安2
湖心小亭之中暖意融融,铜炉里银丝炭烧得旺盛。王鹦鹉依偎在刘休龙身侧,手里捏着一块香甜的桂花软糕,眉眼弯弯,唇边一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这些日子,刘休龙日日相伴,晨昏惦记,送衣送食,嘘寒问暖,从前萦绕在她心头的愁云一扫而空,整日都是轻快欢喜的模样。

刘休龙拿起帕子,轻柔擦去她唇角的糕屑,声音温柔缱绻:“慢点吃,不必着急。再过几日,王府的红梅尽数开了,我带你过去赏梅,再备上你爱吃的点心。”

两个人低声絮语,温情脉脉,站在远处廊柱阴影里的罗浅浅看得心如针扎。

短短几日,鹦鹉已然满心满眼都是武陵王。

回到屋内,王鹦鹉抱着小猫歪靠在床榻上,嘴角依旧扬着笑意。罗浅浅收拾好物件躺到一旁,心里沉甸甸的,连日的隐忍与焦虑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已经委婉劝了好几日,可鹦鹉始终不以为意。

罗浅浅侧过身,轻声缓缓开口:“鹦鹉,殿下待你再好,终究是天家皇子,规矩繁多。你心里总要多留一点余地,不可全然交出全部心思。”

王鹦鹉抚摸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浅浅,你总是多想。他性情温和宽厚,哪里会有你说的那般吓人。”

“人心藏在皮囊之下,哪里是一眼能看透的。”罗浅浅继续委婉提点

“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歇息吧。”

“可鹦鹉……”

“好啦,我真的很知足了。”王鹦鹉翻过身子,闭上双眼,全然没有把浅浅的劝告放在心上。

一连三四晚,罗浅浅都趁着夜色动身前往东宫,每一回都遇上巡夜禁军巡查,险一点被抓住按宫规杖责,吓得她慌忙折返。劝不动鹦鹉,前路又步步凶险,可一想到刘休龙骨子里偏执极端的性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

这一夜月黑风高,乌云遮住月色,宫道漆黑一片。罗浅浅换上一身灰暗的粗布宫衣,走到东宫外侧的林荫御道,前方忽然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是刘休远,身边跟着陈庆国,几名内侍紧随在后,大概是夜里散心巡看宫苑。

罗浅浅来不及躲避,心头一横,猛地冲了出去,直直跪在道路中央。

“何人!”

陈庆国大惊,厉声呵斥,脸上满是怒色:“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宫人,深夜冲撞御驾,好大的胆子!宫规写得明明白白,夜半无故游荡,你是活腻歪了吗!”

几名内侍立刻上前,就要拖拽罗浅浅。

罗浅浅死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撑地拼命磕头,声音哽咽颤抖:“太子殿下!求您发发善心,救救王鹦鹉!求求您救救她!”

刘休远脚步猛地顿住,狭长的眼眸骤然一怔。

好一阵子没有听见这个名字,猛地从一个宫人嘴里喊出来,他心头猛地一颤,心底埋藏许久的情愫骤然翻涌上来。

陈庆国皱着眉头,厉声训斥:“放肆!皇子之间的私事,岂是你一个小宫人可以随意搅扰?一而再再而三跑来纠缠,当真不怕杀头吗!”

刘休远抬手拦住上前的侍卫,面色沉郁,声音低沉:“都退下去。”

他俯身望着泪流满面的罗浅浅,呼吸微微发紧:“鹦鹉到底怎么了?三弟待她不好?

刘休远伫立在寒风里,心绪翻涌不定。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一直放不下王鹦鹉。当初是他的迟钝冷漠,亲手推开了一心一意向着他的女人,若是真的深陷险境,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罗浅浅身子吓得一颤,额头抵着地面,战战兢兢回话:“回殿下的话,奴婢不敢说谎。奴婢心里清清楚楚,您心里一直爱着鹦鹉,可如今鹦鹉整日跟武陵王形影不离……”

陈庆国脸色骤然一沉,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的贱人!天家皇子的心思,也是你一介卑贱宫人能够随意揣测妄断的?满口胡言乱语,以下犯上,实在不知规矩!”

尖锐的斥责撞在清冷的宫墙上,罗浅浅浑身猛地一抖,脊背瞬间发凉,方才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的话,此刻让她满心惶恐。她慌乱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阵阵发疼,心头涌上浓烈的悔意。

是啊,她太大胆了。

储君的心意深藏不露,她怎敢直白点破,这般说辞,落在旁人耳中,便是挑拨皇室手足,肆意臆断主子心思,重则丢了性命。一股浓重的悔意席卷全身,她悔不该情急之下口无遮拦,不仅帮不了王鹦鹉,反倒给自己招来祸端。

“公公恕罪,奴婢失言,奴婢罪该万死!”罗浅浅声音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一遍遍地叩首,“是奴婢胡乱臆测,胡言乱语,求殿下饶恕奴婢的莽撞。”

刘休远抬手拦住还要继续训斥的陈庆国,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方才被罗浅浅一语戳中心底隐秘的心事,他面上挂不住,可看着宫人惶恐追悔的模样,又生不出过重的怒气。

“好了,不必再斥责她。”刘休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今日我饶过你,换作旁人,绝不会轻易宽宥。”

陈庆国皱着眉劝道:“殿下,此女行事莽撞,今日敢妄议殿下心事,来日还会再生事端。”

罗浅浅吓得浑身发软,心底的悔意更浓,她垂着头瑟瑟发抖:“奴婢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只求殿下不要责罚。奴婢只是忧心鹦鹉,一时乱了方寸,才犯下大错。”

刘休远沉默片刻,寒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心中清楚,这宫人所言并没有错,只是被直白揭开,难堪又无奈。他叹了一口气:“念你本心是为旁人着想,今日暂且作罢,回去吧。”

“多谢殿下开恩!奴婢一定牢牢谨记!”罗浅浅连连道谢,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依旧满心懊悔,暗暗告诫自己往后万万不可这般冲动莽撞。

罗浅浅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慌慌张张转身隐入漆黑的巷弄之中。

刘休远立在寒风之中,眼底翻涌着戾气。亲兄弟之间,他本不愿相争,可关乎王鹦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