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确认一下，那位陈总——就是本来要跟我见面那位，也是你们‘权杖’的人？”
看着名为【铁勺】的厨师又开始处理食材，高异顺势问道。
案板上，一条银亮的鱼被她轻轻放上，鱼身还带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是。”
【铁勺】的回答依旧简短，手中的刀没有停顿，一刀下去，鱼皮与鱼肉便干净地分离开来，几乎看不出用了什么力道：
“陈先生于半年前正式加入'权杖'，负责东南亚地区的资源整合与情报网络维护。“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处理好的鱼片码放整齐，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与我方合作，已有一段时间。“
高异点了点头，倒也不算太意外。
一个能在东南亚玩家圈子里把情报网络铺得这么广的商人，背后没点靠山，确实说不太通。
只是没想到，这靠山居然是“权杖“......
不愧是【司令】的人，确实在信息安全和保密这方面有所造诣，雅典的前期调查完全没发现端倪。
好吧，可能也是没太仔细研究吧.......
高异的思绪飘散了片刻，又紧接着发出疑问：
“那今天那位陈先生迟到，跟你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高异的眼神也一直落在【铁勺】身上，想看看她的反应。
而对方，只是抬起头，给了个不带任何波动的眼神:
“没有，在原计划中他应该出现的......那位陈先生不是个会迟到的人，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铁勺】没有绕圈子的意思，直白地给出回应。
不像在撒谎，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撒谎的理由......
也就是说，那位陈老板的缺席是个意外？
想到这，高异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研究那位放自己鸽子的人去了哪的任务，已经交给了雅典。
而从那位超级人工智能的反馈来看，陈老板确实是消失了。
“最后目击到那个陈老板的，是个监控摄像头，看到载着他的车队进入了隧道，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了......”
这是雅典的汇报，她已经将任务发放给了“调查员”组织的相关部门，应该会有人前去侦察。
确认不需要自己出马后，高异再次看向了那位【司令】的眷者：
“既然那位陈老板是你们‘权杖’的人，那你们不派人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吗？”
“只是个合作者罢了，除非其主动求援，否则我们不会随意干涉——若是打乱了别人的计划就不好了。”
对此，【铁勺】的回应依旧冷冰冰的。
怎么说呢，【司令】的人确实是这种风格，关时都算是个例外了......
见陈总的状况只能靠自己研究，高异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那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问出这句话时，高异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好奇。
一个【司令】的眷者，大老远地跑到南康，窝在这么个精致的餐厅里当主厨，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做菜吧。
【铁勺】将手中处理好的鱼片摆盘，推到了一旁暂时空置的位置，随后才转过身来，面朝高异，给出了回答。
“我的任务，就是在这家餐厅工作。“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银鳞'是我方在南康设立的联络点之一，接待往来于此的'权杖'相关人员。“
高异微微眯起了眼。
“联络点?“
“是。“
【铁勺】点了点头，继续解释:
“类似的场所，在其他城市也有布置——功能是提供一个相对安全、不受外部监听的交流空间，同时也承担一部分情报中转的职能。“
这么一说，倒是跟“绅士茶餐厅“和“群星酒吧“的性质有些相似了......
不同势力，不同的做法，但殊途同归——都需要一个能让“人“暂时卸下防备，安心谈事情的地方。
这个场地需要安全、保密，最好还能有人为可能的交易进行担保。
而在这个过程中透露出的情报，自然就成为了某种场地拥有者的报酬......
确实很符合【司令】的调性啊......
说起来，这位眷者的代号是【铁勺】，难道她真的就是个厨师吗？
想想也是，否则她不该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高异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在这，不只是给陈总裁做饭的?“
“不只是。“
【铁勺】答得干脆:
“我还负责接待其他往来于此的'权杖'成员，记录他们的需求，并向上汇报南康地区的动向。“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句话该如何表述。
片刻后，她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包括你的动向，高异先生。“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高异倒也没觉得意外。
反正他早就知道，自己成为“圣杯“管理者这件事，已经在各方势力那边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被别人盯着，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们'权杖'那边，对我是怎么看的?“
高异问得随意，像是在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眼神却没有离开对方。
【铁勺】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权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属于她“可以回答“的范畴。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观望。“
她给出的这个词，简洁得不带任何多余信息：
“目前，根据我的长官的意思，现在对‘圣杯’保持观望状态，看看新的管理者是什么情况......”
高异挑了挑眉:“为什么观望?”
“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铁勺】的回答，依旧是那种一本正经、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但内容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有分量:
“你取代了【导演】，成为了'圣杯'新的管理者。这是一件没有先例的事情——过去从未没有出现过，一个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直接接管了本该由外部力量掌控的位置。”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
“各方都很清楚，你手中现在握着的力量，足以对整个格局产生影响。但没有人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维持现状，还是想要打破什么；是想要建立新的秩序，还是单纯只想守住自己的一片地方。
“在这种不确定性下，没有人愿意轻举妄动。”
【铁勺】说完，重新拿起了刀，像是在给这段话做一个收尾：
“无论如何，贸然树敌都是不明智的。'权杖'的态度是这样，我想，其他几方，大概也是相似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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