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 第两千两百九十二章 云山母女,终得相认!
十二月初,云山别院。
冬日的云山,银装素裹。别院中的那棵老银杏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微微摇晃。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三日前,凌霄携阿史那舒嫣从云州出发,快马赶路。大宗师的实力让他能日行数百里,远超寻常骑士。沿途经太原,换马不歇,直奔云山别院。
舒嫣一路上心情复杂,既期待见女儿,又惶恐女儿不认她。她坐在马上,望着南方的天际,心中翻涌不息。十几年了,她终于要见到女儿了。可女儿会认她吗?女儿会恨她吗?她不知道。
凌霄策马在前,偶尔回头看一眼舒嫣。他知道舒嫣心中的忐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事,只能等见了面才能化解。
到了云山别院外,凌霄让舒嫣在院外等候,自己先进去。他要先和小鱼儿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小鱼儿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张稿纸。她正在写一篇关于被掳汉人归国的报道,落笔如飞,将那些汉人踏上故土时的悲喜交加,一一诉诸笔端。
她心里头还有一桩事,一直压在心底,谁也没说过。
她的娘亲在哪里?
她从小寄养在太原傅家,后来幸运地遇到李泽轩、并成为了《大唐日报》记者,还住进了云山别院。她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也不知道娘亲在哪里。凌霄只告诉过她,她娘有不得已的苦衷,等时机到了,会带她娘来见她。
小鱼儿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自己的娘亲。她想象过娘亲的模样,想象过娘亲的声音,想象过有朝一日娘亲来找她时的场景。她也无数次怨恨过娘亲,为何生下她却不要她,为何将她丢在别人家,自己去过自己的日子。
可怨恨过后,又是更深的思念。这世上,哪有孩子不想念娘亲的?尤其是她这种从小就没见过娘亲的孩子,对娘亲的渴望,比谁都更深。
她曾问过凌霄:“爹,我娘长什么样?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凌霄当时没有回答。她知道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后来她又问过几次,凌霄每次都支吾过去。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小鱼儿抬头望去,只见凌霄正大步走进院子。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路上的尘土,显然是刚赶回来。
“爹!”
小鱼儿惊喜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凌霄这些日子一直在草原上主持金衣卫的事,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着爹了。
“小鱼儿。”凌霄看着女儿,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道:“爹回来了。”
“爹,汉奴营的人都救出来了!”小鱼儿急切地问,“我在大唐日报上看到了消息,说十五万汉人都回家了!”
“嗯,都救出来了。”凌霄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
小鱼儿高兴地拉着凌霄在石凳上坐下,又要去泡茶。凌霄摆了摆手,道:“小鱼儿,先不忙泡茶。爹有件事要跟你说。”
小鱼儿见凌霄神色有异,心中一动,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在凌霄对面坐下,望着父亲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轻声道:“爹,什么事?”
凌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他开口道:“小鱼儿,爹答应过你,有朝一日会带你娘来见你。”
小鱼儿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僵住了。她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的墨汁滴在稿纸上,洇出一团墨渍。
“爹……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娘……她来了。”凌霄的声音低沉,“她就在院外。”
小鱼儿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桌上。她整个人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来了?娘来了?
她等了十几年的那一刻,终于要来了?
可她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爱、恨、委屈、期待,交织在一起,在她心头翻涌。她想冲出去见娘,又想转身躲起来。她想质问娘为何不要她,又想扑进娘怀里大哭一场。
凌霄看着女儿复杂的神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刻对小鱼儿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孩子心里头对娘亲的复杂情感。他轻声道:“小鱼儿,你娘这些年……她过得不容易。有些事,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
小鱼儿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她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霄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对外面轻声道:“舒嫣,进来吧。”
院门外,阿史那舒嫣已经站了许久。她听着院内的动静,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听见凌霄对小鱼儿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知道女儿恨她,也该恨她。十几年了,她丢下女儿不管,换了谁都会恨。
可她还是怕。她怕女儿不认她,怕女儿转身走开,怕女儿那双眼睛里只有怨恨,没有半分亲情。
她想起十几年前在晋州生下小鱼儿的那一天。那时候她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连看一眼都不敢,怕看一眼就舍不得。她让人把孩子送到太原傅家时,孩子还在襁褓里睡着。她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个襁褓的小小一角,便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女儿。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女儿长大了。她要见她了。可她不知道,女儿还愿不愿认她这个娘。
凌霄的声音传来,舒嫣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迈步走进了院子。
她一眼便看见了银杏树下那个瘦削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目清秀,正是舒嫣年轻时的模样。而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凌霄,明亮而倔强。
舒嫣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记得凌霄说过,小鱼儿的眼睛像爹,性子像娘。如今一见,果然如此。那双眼睛,那股倔强的神态,分明就是她年轻时的翻版。
她想冲过去抱住女儿,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娘这些年有多想她。可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小鱼儿也看见了舒嫣。
她看见一个身着汉家衣裳的女子走进院子,那女子约莫三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清丽,却略显憔悴,眼角添了细纹,鬓边也多了几缕白发。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那就是她的娘亲。
小鱼儿的心猛地揪紧。她无数次想象过娘亲的模样,却从未想过,娘亲会是这般憔悴的模样。她以为娘亲会在草原上过着尊贵的日子,可眼前这个女子,分明是经历了无数苦难的模样。
两人隔着数步对望,谁也没有动。院子里静得只听见梅花瓣落在雪地上的簌簌声。
舒嫣颤声道:“小鱼儿……娘对不住你……这些年,娘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她没有冲过去,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地望着女儿。
小鱼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喊娘,却喊不出口。十几年的委屈、怨恨、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小鱼儿终于迈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到舒嫣面前,望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终于哽咽着喊出了一声:
“娘!”
这一声“娘”,像是一道闸门被打开。小鱼儿扑入舒嫣怀中,放声痛哭。舒嫣紧紧搂住女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嘴里喃喃道:“小鱼儿……娘的小鱼儿……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泪如雨下。凌霄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微微发红。他转身走开,将院子留给了母女二人。
院中的梅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落在母女二人身上,暖融融的。
哭了许久,舒嫣才轻轻推开女儿,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她仔细端详着小鱼儿的脸,颤声道:“你……你长得像你爹。眼睛像你爹,性子像我,倔得很。”
小鱼儿破涕为笑,又哭了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哽咽道:“娘,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舒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拉着女儿在石凳上坐下,将这些年的经过一一告知小鱼儿。
她从头说起。当年在晋州生下小鱼儿后,由于前朝追兵追杀,只能托付给太原傅家。她在草原上日夜思念女儿,却不敢回去看她,怕连累她,因为颉利若是知道她和凌霄还有女儿,恐怕会派人将其抓回草原,以此威胁凌霄为其办事。这十几年,她每一天都在想女儿,想得心都碎了。
小鱼儿听罢,对母亲的怨恨消解了大半,转而心疼母亲的不易。她握着舒嫣的手,哽咽道:“娘,我……我以前怨过你。怨你生下我却又不要我,怨你把我丢在别人家。可如今我知道了,你有苦衷。我不怨你了。”
舒嫣听罢,哭得更凶。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颤抖着声音道:“小鱼儿,娘不求你原谅。娘只盼着……只盼着往后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过日子,看着你长大。”
小鱼儿扑进舒嫣怀里,哽咽道:“娘,往后你就在这儿住下。我陪着你。”
舒嫣搂着女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一刻,她等了十几年。
当夜,母女二人同榻而眠。舒嫣将自己在草原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小鱼儿听。她讲颉利的暴虐,讲巫劫的失忆,讲颉利如何派人监视她。
小鱼儿听得时而愤怒,时而心酸,时而落泪。她从小就没有娘亲在身边,看到别家的孩子有娘亲疼爱,心里头总是酸酸的。如今听了娘亲的经历,才知道娘亲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娘,你在草原上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小鱼儿哽咽着问。
舒嫣轻轻叹了口气:“熬不住的时候,就想着你。想着你在中原长大,想着你将来会是什么模样。是想着你,才让我撑过了那些最难的日子。”
小鱼儿听罢,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将头埋进舒嫣的怀里,紧紧搂着娘亲的腰,像是要把十几年的缺失都补回来。
“娘,往后你不用再怕了。”小鱼儿握着舒嫣的手,“爹已经回来了,我也长大了。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舒嫣含泪点头。她望着女儿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既欣慰又愧疚。女儿长大了,成了一个善良、正直、有志向的姑娘。这些年的苦难,没有白受。
“小鱼儿,娘听你爹说,你如今在大唐日报当记者?”舒嫣轻声问。
“嗯。”小鱼儿点头,“我要用我写的文章,替天下苦命人鸣不平。娘,我前些天亲自去了一趟云州,亲眼看到那些被掳的汉人归国时的样子,他们哭得那么伤心,又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想,他们是父亲救回来的,也算是爹为当年替颉利卖命赎清罪孽了!”
舒嫣听了这话,心中既感动又心疼。女儿这性子,果然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倔强、善良、正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孩子。”舒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比娘强。娘这辈子,活得窝囊。你不一样,你要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小鱼儿偎在舒嫣怀里,轻声道:“娘,往后我陪着你。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次日清晨,凌霄在金衣卫衙署见了李泽轩一面。他将草原上的局势简要汇报,请李泽轩继续通过电报遥控金衣卫。李泽轩叮嘱他注意安全,又问了几句舒嫣的情况,凌霄一一作答。
“舒嫣公主既已安顿下来,你也可放心回草原了。”李泽轩道,“草原上局势未明,金衣卫眼下虽转入静默,但终究需要你坐镇。突厥人正在大肆搜捕细作,金衣卫的弟兄们虽说潜伏了下来,但心里头肯定还是盼着你回去。”
“嗯。”凌霄点头,“我既已安顿好她们母女,便即刻启程。”
凌霄又去了一趟皇宫,见了他兄弟李二和老爹李渊一面,然后回到云山别院,向小鱼儿和舒嫣辞行。
小鱼儿知道爹要回草原,心中不舍,却也明白爹肩上的担子。她拉着凌霄的手,道:“爹,你放心去吧。娘这儿有我照应着,你不用担心。爹在草原上也要保重,别让我们娘俩担心。”
凌霄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望了舒嫣一眼,低声道:“舒嫣,好好歇着。待草原上的事了了,我便回来陪你们,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过日子。”
舒嫣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凌霄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知道他此去草原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多说,只轻声道:“你保重。”
凌霄转身,大步走出别院。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大宗师的实力让他单人赶路速度极快,无需护卫。他孤身一人,沿着山路朝北方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云山别院里,小鱼儿和舒嫣站在院门口,望着凌霄远去的背影。舒嫣的眼眶又红了,小鱼儿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娘,爹会回来的。咱们在这儿等他。”
舒嫣点了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她望着北方,良久才转身回了院子。凌霄走了,但她知道他还会回来。这一次,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草原上等待,她的身边有女儿陪着。
从今日起,她便在云山别院住下了,和小鱼儿住在一起。这十几年错过的时光,她要一点一点地补回来。每日清晨,她替女儿梳头;每日傍晚,她陪女儿在院中散步;每日夜里,母女二人同榻而眠,说着贴心话。这些寻常母女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对她们而言,却是等了十几年才盼来的。
院中的梅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冬日的阳光洒在母女二人身上,暖融融的。远处的山峦白雪皑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十几年了,她们终于团聚了。那些错过的岁月,那些思念与怨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温暖。往后余生,她们再也不必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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