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夜晚,但是潜邸之中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谁都没想到,鼠疫扩散如此之快。
太子亲军团着重守护的内城,爆发了鼠疫!
地点正是定国公府!
因为定国公地位超然,来往之人非富即贵,所以太子亲军团全部出动,连太子殿下都到了一线。
徐允祯想起了徐杰告诫自己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东宫居然敢对自己下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记起当初成国公朱纯臣死时,他还在为自己能够独掌京营自得不已,认为朱纯臣为救国本而死,简直愚蠢。
现在看来,为救国本而死?怕不是被国本干死吧!
太子亲军,着甲千人!
要知道,整个京营号称四十万人,这么多年过去,能战者不过三千!
就这三千人,也只是七天一操,十天一练而已,远远比不上太子亲军的一天一操练。
“殿下,军医已经开始抛洒石灰和烈酒,密保处的人正在搜寻附近的贼子。”
曹化淳站在朱慈浪身前,似乎怕鼠疫接近太子。
黑夜中,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将军冲过来,行了个军礼,大声回报道:
“太子亲军团团长岳精忠,见过殿下!”
随着亲军营变成千人的亲军团,岳精忠也水涨船高,再次成了军中主将。
也是由他,率领亲军团战力最强的第一营进行攻击,隔离鼠疫,并镇压国公府的反抗。
虽然第一营已经参与过几次小规模剿匪,也不断在鼠疫一线进行消杀隔离,可是这一次,是与鼠疫患者正面接触,第一营从士兵到主将,都带着些许紧张。
朱慈浪看着严肃的岳精忠,笑了笑,拍拍岳精忠的肩膀,小声说道:
“别担心,其实里面没有鼠疫。”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岳精忠浑身颤抖,看着太子的目光既有崇拜,也有畏惧。
殿下胆大包天!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若自己参与动手,那必然成了殿下的心腹,以殿下大才,必然是天下共主,自己也定然封侯拜相!
“速战速决,国公府大门沉重,可以动用火药!”
朱慈浪嘱咐完,便带着曹化淳几个人向后走去。
岳精忠再次行了军礼,便带着第一营的三百人撞进夜色。
来到大门前,岳精忠叫过营长富鑫和三个连长,打算将从火器局中带来的黑火药准备妥当。
“此处是黑夜,又是内城,岳团长最好还是不动用火药。”
一个连长开口道。
“我也知道殿下黑夜动手,就是怕惊动太多,可国公府府门厚重,倒不如火药快捷。”
岳精忠皱皱眉。
“不如我去试试。”
一营长富鑫开口道。
这些天的训练和出任务,让富鑫的身上军人气味浓郁,早已少了当初的优柔寡断。
富鑫按住腰刀,走上前去直接拍门,大声喊道:
“定国公府有鼠疫爆发,我等太子亲军特来查看,快开门!”
着急的徐允祯已经来到门口,同样开口回应:
“我是定国公,还请将军让太子爷前来叙话。”
富鑫冷哼一声,继续开口:
“殿下已经睡去,公爷开门,我一人前去查看即可。”
片刻之后,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富鑫冲过去抵住大门,随后抽刀把门子砍倒。
身后岳精忠已经带着甲士冲进国公府。
很快,国公府便已经被控制。
身着白衣的军医们开始对国公府进行隔离和消杀。
“殿下!殿下救命啊!”
徐允祯已经被带到朱慈浪面前,抱着朱慈浪的大腿哭喊不止。
“本宫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子,如何救得了公爷?”
朱慈浪似笑非笑。
徐允祯心中一寒,知道这太子是个记仇的人,只能再次磕头:
“臣家中爆发鼠疫,感谢太子殿下亲临救助臣,臣愿将京营交给殿下,以控鼠疫!”
朱慈浪并不满意,反倒是曹化淳上前拽开徐允祯,一脸悲悯地开口:
“公爷遭难,太子爷也是难过,不过公爷还请往后跪跪,别弄脏了太子爷的袍子。”
徐允祯脸色僵住了,心中问候着曹化淳这老货的族谱,身子却诚实地向后挪了挪,再次开口:
“臣愿捐出百万两白银,以助殿下抗击鼠疫!”
朱慈浪只是冷笑。
徐允祯咬咬牙,再次张口:
“臣愿奉上全部身家!”
朱慈浪终于和善起来,对着曹化淳骂道:
“你这老货,地上多凉啊!定国公跪在这你也不说拿个凳子!”
曹化淳笑着称是,随后转身就要搬凳子去。
“等等,准备笔墨,让公爷列出财产表,明日上呈御前。”
徐允祯心都凉了。
朱慈浪心中冷笑,你是吃的盐比本太子吃的饭多,可是你特么吃的是工业盐!
“殿下,这人说要见你!刚刚他在外鬼鬼祟祟,被臣抓住,他说有重要事情报告。”
周镜带着私奔的徐杰和幼娘过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徐允祯看着给自己戴帽子的徐杰,站起身来就要干。
朱慈浪眼疾手快,一招踹丸脚过去,徐允祯抱着肚子就倒下了。
朱慈浪皱皱眉:
“国家重臣如此失态,真是失了体面。”
随后看向徐杰,等徐杰开口。
当徐杰把自己的事说完后,朱慈浪真是有种小刀拉屁股,开眼的感觉。
“你小子也踏马是个人才啊!”
朱慈浪感叹道。
这徐杰,绝对的胆大心细,人才啊!
“殿下,草民知道徐允祯的全部财产,包括城外的五百二十一顷土地、十三个庄园,还有银两数目是……”
徐杰再次向朱慈浪展示自己的才能。
朱慈浪看着徐杰,越看越喜欢,这就是自己最缺的会计啊!
徐杰掌账房,曹化淳掌仓库,再加几个审计,自己的财产基本就安全了!
收拢了徐杰,朱慈浪再次看向倒地不起的徐允祯。
“给你在京城的心腹和亲戚写信,抗击鼠疫人人有责,他们也不该置身事外。”
朱慈浪冷漠开口。
徐允祯心都碎了,这是要将京城徐家的财产一网打尽啊!
负责消杀的军医们忙活了一夜,负责抄家的军士忙活了一夜,负责写信写奏折的徐允祯也忙活了一夜。
一夜过去,终于有附近的达官贵人开门了,看着熟悉的白衣军医和铺得笔直的石灰,尖锐的叫声顿时刺破天际。
“夭寿啦!定国公府出鼠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