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肩负使命,以性命捍卫身后生民。”语气坚定、目光锐利,宥昀主动打破了沉寂、并没有让堪称诡异的气氛继续发酵;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丝弧度,然而身上骤然爆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轻视。
“我来这里,是出于对云族的信任、对云大将军你的信任;无论是我、还是漆族,的确都不想和云族为敌。
但不想为敌、不是不能为敌。假使云大将军已有决断,直说便是,死活各凭本事、何必空耗时间?”
话音落下,云鹳没说话,只垂下眸静静地看向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云芹皱着眉往前了半步,又被云鹳偏头瞥来的一眼给压了回去。
“呵哈哈。”倒是宥昀笑了;讥讽不加掩饰,轻蔑显而易见。
鉴于宥昀前后态度转得太快,一直盼着他能尽快打消云鹳犹疑的漆行厉都吃了一惊,猛咳了几声、想借此提醒宥昀‘注意分寸’、‘勿冒进’。
然而不知道宥昀是没懂、还是不想懂,在漆行厉和漆毋厉的一连串咳嗽停息后,他不止没有收敛,反而句句藏针。
“我知道,云大将军是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落索。呵,巨浪在前、山崩在后,掩耳盗铃能换来苟延残喘吗?不!终归死路一条。
还不明白?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些。
逼迫你的不是我、不是漆族;逼着云族做出改变、逼着你云大将军做出决断的,从来是局势。
滔滔江水滚滚而来,裹足不前只能葬身鱼腹,想死得其所?那就睁开眼睛,把问题好好给我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云鹳忽的笑了:“哈哈...”他直直对上宥昀的目光,不躲不闪,“那你又能看到多少呢?”略微停顿了下、又道:“告诉我,你、能看透多少。”
宥昀闻言,靠在椅背上、也笑了,“我看到云大将军在下令屏退众人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知道云大将军看不透我、故而有所忌惮;我清楚你是在和一个人较劲。”
“谁?”云鹳的笑容骤然收了,正色道:“...哪个人。”
宥昀挑了挑眉,身上的压迫感忽然收了大半、回到了平和的状态:“你还没看出来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偏颇。
“你我的[道]不一样;你把人的反应看得太看重,太想掌控人心、把握人心,倒最后、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云鹳,你以为自己在和我较劲,事实上、你是在和自己设想的幻影较劲。
话说一半,有心人自会揣摩;我承认,为了推动你更快做出最终决断,确实有意在话里留了些供人琢磨的部分。”
说到这儿,宥昀轻叹口气、语重心长:“然而很多事我亦算不全。
......你和云军的优势同样明显,我着实不愿与你为敌,所以便听我一句——月不因亮过星辰而自满,日不为云层遮蔽而恼恨;事事求全,不可能、也做不到,为难我、也为难你。
当然,你要怎么选还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
“......”云鹳没有急着说话,几秒后不着痕迹长出口气、才道:“说罢,你要我云军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