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和球迷大半夜的堵在医院。
无非就是想要弄清楚高强的伤情,还能不能带领球队继续征战世界杯。
十分钟后。
王铁生在林昭的授意下,主动在医院一楼接受记者采访。
在地下车库蹲守的记者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他们刚刚离开,林昭就跟做贼似的。
抱着高强从消防通道里钻了出来,快步上了李湫韵带来的救护车。
至于高澜和她的父母,已经提前离开,直接赶往曙光医院。
反正又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不用担心会有记者围追堵截。
“走,赶紧走。”
林昭把高强放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如释重负的擦了把冷汗。
他算是见识到记者和球迷的疯狂了。
消防通道里竟然也猫着不少记者和球迷。
若不是他未雨绸缪,给高强戴上了水母皮面具,改变了模样。
恐怕,早就被人给堵住了。
李湫韵忍不住抿嘴偷乐。
这是她和年轻帅气的老板第二次见面。
但林昭此刻紧张而后怕的模样。
和她印象中沉稳矜贵的老板,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
好在,林昭的调虎离山十分成功。
记者和球迷们,全都被李铁生给吸引走了。
救护车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医院,行驶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
一闪而过的道边树被灯光不断投射在车窗上,晕染出一抹流动的光影。
李湫韵用眼角余光,扫过林昭那被疾掠而过的光影映照的忽明忽暗的侧脸。
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荒谬的生理失序,像钢琴师弹错了一个本该烂熟于心的键。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背景音,在他坐在那里的瞬间就被瞬间抽空,世界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
她在北都的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
曾见过不少大院子弟,也认识许多所谓的青年俊彦。
可唯有林昭,带给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近乎“静噪比”极高的磁场。
周遭越是喧闹,那一圈无形的真空感就愈发明显。
那并非刻意营造出的疏离,而是一种浸在骨子里的松弛。
他只是慵懒的坐在那里,原本浮躁的尘埃似乎都为了避让而沉降了几分。
他并未言语,只是漫不经心地倚在窗边,侧脸被窗外流淌的光线切割得棱角分明。
那股魅力不在于皮相的精致,而在于一种笃定的存在感。
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黑曜石,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水流下那幽邃的光泽。
偶尔抬眼,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质感。
既不咄咄逼人,也不过分谦卑。
让她的所有的心神,不知不觉的被吸引。
“怎么了?李院长,我脸上有灰?”
林昭察觉她偷窥的目光,不由挑了挑眉。
李湫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忙移开视线。
一张温婉知性的俏脸上,瞬间晕染出令人迷醉的红霞。
莫名的有种上高中时偷看心仪的男生被抓包的慌乱感。
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没,没有,就是……就是看看。”
“看看?看什么?”
林昭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让李湫韵莫名的有些羞恼。
长的帅了不起啊?
就不知道给人家留点面子?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让这个可恶的帅气老板见识一下什么是川渝暴龙。
可迎着林昭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内心所有的勇气瞬间不翼而飞。
如同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似的,吭吭哧哧的道:“没看什么,就是……看看车外的风景。”
林昭莞尔一笑,也不再继续逗她。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外表温婉端庄的知性御姐,实则内心却十分狂野奔放。
也正是因为她表里不一的巨大反差。
才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甚至,在宋明月开玩笑似的怂恿他潜规则时,他都没有明确拒绝。
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无一。
李湫韵,就属于后者。
最重要的是,她真是头吃人的老虎。
“对了,李院长,上任后还适应吗?”
林昭主动转移了话题。
“刚接手时还有些不太适应,幸亏宋总百忙中经常指点,我才能尽快的进入角色,现在渝州分院的运行已经步入了正轨……”
李湫韵迅速调整好心态,坐直身体汇报起了工作。
林昭摆手制止:“你不用跟我汇报工作,按照流程直接向明月汇报就好,我这次来也不是视察工作的,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困难?”
李湫韵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不用那么拘谨,就当是朋友聊天,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只要不噶我的腰子,我会尽量帮你解决。”
林昭开了个玩笑,来缓和气氛。
李湫韵被逗的展颜一笑,随即正色道:“困难还真有一个,宋院长走了,我代理院长一职,可由于空出了一个副院长职位,至今都没有补上,很多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我根本忙不过来。”
“那就找一个副手,帮你分担压力啊。”
林昭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虽然副院长的任命需要总部审批,但以你跟明月的关系,选定人手后打个报告上去,她还能卡你不成?”
李湫韵有些无奈的道:“问题就在人选方面,您忘记了?渝州分院刚出过事不久,上上下下全都被清洗了一遍,目前医院各科室的主任,都是刚刚聘用的,不管是资历还是经验,都还有所欠缺,无法胜任副院长一职。”
林昭恍然的点了点头:“是我大意了,把这茬给忘了。”
随即陷入了思索。
副院长一职事关重大,不是随便指派一个人就能胜任的。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渝州分院刚出过事,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了口碑。
万一再招个心术不正的家伙进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呢。
可问题是,如果是缺医术高明的医生,他倒是能从希望诊所调几个过来。
合适的副院长人选,他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储备。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不由为难的看向李湫韵:“李院长,我这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要不,找家猎头公司,高薪聘请一个?”
李湫韵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道:“其实,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林昭精神一振。
“是我在北都时的同事,不过,正因为她是我曾经的同事,我担心您和宋总会认为我是在以权谋私,搞拉帮结派那一套,才始终没敢报上去。”
李湫韵唯恐林昭误会,说完又立刻补充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搞山头主义的想法,就是觉得她医术过硬,人品过关,才推荐她的。”
“举贤不避亲嘛,你不用解释,我信得过你。”
林昭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既然你觉得你那个同事可以胜任,那就尽快走流程吧,先让你同事发份简历过来,只要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拍板做主聘用了。”
李湫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这个同事情况有些特殊,她前段时间卷入了一桩丑闻,虽然她是受害者,但现在的舆论环境您也知道,我担心,万一哪天她被扒出身份,会给医院带来负面影响。”
“丑闻?什么丑闻?”
林昭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些许顾忌。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换妻俱乐部……”
李湫韵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林昭却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你那个同事不会是叫方静吧?”
“啊?你认识她?”
这下子轮到李湫韵吃惊了。
“不认识,但听说过。”
林昭确实不认识方静,但却认识她那个禽兽老公。
她老公不是别人,正是在医学峰会上被米国佬收买的刘一刀刘胜利。
说起来,方静能够获救,还是他的功劳呢。
没想到,李湫韵和方静两口子,以前竟然在同一家医院共事。
“她是受害者,都是被她那个人面兽心的老公刘胜利给逼的。”
李湫韵义愤填膺的道:“刘胜利看上去很正派的一个人,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恶心,方静被他给害惨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事情曝光后被千夫所指的人却是她。”
“你和方静关系很好?”
林昭好奇的问道。
“关系很一般,只是认识而已。”
李湫韵很坦诚的道。
“那你为什么那么不遗余力的推荐她?是因为同情吗?”
林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李湫韵神色变的有些黯然:“算是同命相怜吧,我和她都遇人不淑,我前夫不仅出轨还家暴,我忍无可忍下选择了离婚,却被他贼喊抓贼,反咬一口,污蔑我婚内出轨,还找人到医院闹事,害的我丢掉了工作;
我本以为我已经够惨了,没想到方静比我还惨一万倍。
不仅被刘胜利那个畜生长期囚禁,连想离婚都做不到,还要遭受那种恶心的事情。
我们的遭遇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本质上却没有多少区别,都是被渣男给坑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共情方静,知道她能活着,有多么的不易。”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我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遇到了宋总,遇到了您,我才能彻底的放下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