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我们的愿望是……
瓜地马拉城,凌晨4点17分。
拉奥罗拉空军基地的浓烟还在升腾,住在「埃尔米拉多尔」庄园附近的富裕居民被夜间短暂的爆炸声和枪声惊醒,他们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只见庄园方向有火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黑暗。
有人拨打报警电话,占线。
有人尝试联系在政府工作的亲戚,手机没有信号。
这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庄园地下安全室内,詹姆斯·沃特上校看著被铐住的三人,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话键:「秃呼叫巢穴,任务完成。三只目标鸟全部落网,鸟巢已控制,证据收集完毕。请求撤离指令。」
短暂的静电干扰声后,基钦纳上将的声音传来:「巢穴收到。运输机五分钟内抵达。
按预案B撤离。」
「明白。」
沃特转身对队员们下令:「A队押送自标到庭院,B队继续清理外围,确保撤离路线干净。C队,准备燃烧装置,我们要把这个地方打扫」干净。」
索尔兹伯里爵士被两名队员架起来时,突然开口:「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这等同于向英国宣战。
7
沃特走到他面前,「爵士先生,根据我们截获的文件,您是以私人身份与波蒂略兄弟会面的。英国文化协会的证件?很遗憾,我们在庄园里找到了您与军情六处的加密通讯记录。按照国际法,间谍不享有外交豁免权。」
「而且,英国算JB!
」
这话一下就气的对方老气都没提上来。
嘿,脸都变得像是彩虹一样。
沃特耸肩,「先生,你最好祈祷,我们领袖认可你的绅士,要不然你————」
索尔兹伯里的脸涨红了,一想到对方那残暴的样子,一哆嗦,「你们————你们不能——
「」
沃特打断他,「带走。」
庭院里,两架「幽灵鹰」直升机已经降落,旋翼还在转动。
第三架在上空盘旋警戒,第四架在不远处的备用点待命。
阿方索·波蒂略被拖出建筑时,突然挣扎起来:「等等!我可以谈判!我有情报!关于英国人在整个中美洲的计划!」
沃特示意队员停下。
阿方索喘著粗气:「我知道他们在宏都拉斯、尼加拉瓜、萨尔瓦多的所有联络点!我知道他们在巴拿马运河区的潜伏特工名单!放了我,我都告诉你们!」
赫尔曼难以置信地看著哥哥:「大哥!你一「闭嘴!」
阿方索吼道,「你以为英国人真会救我们?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当炮灰!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索尔兹伯里爵士冷冷地说:「阿方索,你会后悔的。」
「后悔?」阿方索惨笑,「我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什么独立强国,什么国父————都是狗屎!你们只想看我们和墨西哥互相残杀,好让你们继续坐在伦敦喝茶看戏!」
沃特看著这场闹剧,按了按耳机:「巢穴,目标之一愿意合作,提供英国人整个中美洲网络的情报。请求指示。」
基钦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他回来。另外两个也带走。审讯室见分晓。」
「收到。」
五分钟后,三架直升机升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最后一架「幽灵鹰」在庄园主建筑上空盘旋了一圈,投下几个特制燃烧装置。
高温铝热剂与催化剂的混合体。
它们会引发一场温度极高但范围可控的火灾,将建筑内部烧得只剩下混凝土结构,却不会蔓延到周围的丛林。
庄园开始燃烧时,沃特的直升机已经飞出二十公里。
从舷窗往外看,那团火光在漆黑的大地上像一朵橙红色的花,盛开,然后渐渐缩小。
「清理完成。」飞行员报告。
沃特靠在座椅上,摘下头盔。
机舱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队员们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和释然。
「睡一会儿吧。」沃特闭上眼睛,「还有一小时航程。
到了基地,有的是事情要忙。」
伦敦时间上午8点,唐宁街10号。
首相的早餐被打断了。
通常他会花二十分钟慢慢享用烤面包、炒蛋和红茶,再看一遍《泰晤士报》的头版。
但今天,内阁秘书几乎是冲进了餐厅。
「首相,紧急情况。」
首相放下报纸,眉头皱起:「又是黛安娜的事?我说过,王室那边让温莎公爵去处理」」
「不是黛安娜,首相。」
内阁秘书脸色苍白,「是瓜地马拉。我们刚刚收到驻墨西哥大使的紧急通报,墨西哥政府在一小时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在瓜地马拉实施了一次反恐行动」。
,首相愣住了:「反恐行动?在瓜地马拉?」
「他们声称瓜地马拉总统阿方索·波蒂略及其弟弟、国防部长赫尔曼·波蒂略,与外国情报机构」勾结,策划在墨危边境制造事端,企图引发武装冲突。墨西哥特种部队昨晚采取行动,逮捕了波蒂略兄弟以及————以及一名英国公民。」
首相的心脏猛地下沉:「英国公民?谁?」
「理察·索尔兹伯里爵士。墨西哥方面指控他是军情六处前官员,涉嫌策划并资助此次阴谋。」
餐厅里一片死寂。
「墨西哥外交部正在向各国使节展示。据大使描述,包括签署的文件、加密通讯记录、资金转帐凭证,还有————索尔兹伯里爵士在庄园内被抓获时的照片。」
「照片?」梅杰的声音提高了,「他们拍了照片?!」
「不止照片,还有视频片段。墨西哥电视台已经在滚动播放了。」
首相抓起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
BBC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切到了墨西哥城的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墨西哥外交部长站在讲台后,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索尔兹伯里爵士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站著两名戴面罩的特种部队士兵,手里举著当天的《瓜地马拉日报》
一这是标准的「人质证明照」。
「上帝啊————」首相喃喃道。
外交部长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发言:「基于确凿证据,墨西哥政府认定,这是一起由外国势力策划、瓜地马拉部分腐败官员实施的,旨在破坏地区稳定、侵犯墨西哥主权的严重事件。我们已依法控制所有涉案人员,并将依照墨西哥法律和国际法进行处理。」
记者席上有人举手:「部长先生,您所说的外国势力具体指哪个国家?」
外交部长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基于现有证据链,资金、指令和策划均指向英国。
但我们不排除有其他势力参与的可能性。调查仍在继续。
「这是战争行为吗?」
「不。这是执法行动。瓜地马拉政府已实质上丧失对其部分官员的控制能力,这些官员正在从事危害邻国的犯罪活动。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墨西哥有权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自卫。」
画面切回BBC演播室,主持人的表情相当精彩:「这是前所未有的外交事件。一位英国前高级官员在第三国被捕,并被指控策划恐怖活动。我们将连线驻墨西哥城记者————」
首相关掉电视。
「召集紧急内阁会议。」他的声音沙哑,「外交大臣、国防大臣、内政大臣、军情五处和六处的负责人,半小时内到战时内阁会议室。」
「是,首相。」
内阁秘书离开后,首相独自站在餐厅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空。
他想起三周前,在黛安娜事件后的那次秘密会议上,军情六处代局长格雷厄姆提出的「瓜地马拉方案」。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著?
「风险可控,首相。波蒂略兄弟贪婪但胆小,索尔兹伯里是老手。最坏的情况,事情败露,我们可以否认一切,把责任推给前官员的个人行为」。」
可控?
现在一个前爵士在电视上举著报纸,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播。
首相拿起电话,拨通了格雷厄姆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格雷厄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夜没睡:「首相。」
首相没开口,就这么沉默著。
对方硬著头皮解释:「我们被算计了,首相。墨西哥人他们是主动设局。从波蒂略兄弟接触索尔兹伯里开始,他们就在监控一切。我们的通讯加密被破解了,内线被策反了,连行动计划的时间表他们都一清二楚。」
「所以你们六处花了纳税人几亿英镑研发的加密系统,被墨西哥人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了?」
格雷厄姆沉默了几秒:「技术部门初步分析,他们可能使用了全新的解密算法,是数学层面的突破。这需要顶尖的密码学家和超强的计算能力,而墨西哥————」
「而墨西哥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能力。」
首相接上他的话,「但事实是他们有。就像他们理论上不应该有那些无人机,不应该有自主晶片,不应该在一夜之间变成地区强国一样—但他们就是有。」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索尔兹伯里会被审判吗?」首相问。
「根据墨西哥的法律,策划恐怖活动最高可判终身监禁。如果他们坚持要公开审理——
「」
「那就求他们!!」
「我说求!!!!」
首相破口大骂,「废物!直接去卖香肠吧!」
「还有另一个选择。」
格雷厄姆有些尴尬,「但我们不能通过电话说。半小时后会议室见?」
挂掉电话,首相走到窗边。
窗外的唐宁街已经聚集了一些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首相府大门。远处,议会大厦的钟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英帝国曾经统治著四分之一的世界。
现在,他们连一个前殖民地都摆不平。
「日不落?」首相低声自嘲,「太阳早就落下去了,只是我们一直不肯拉上窗帘。」
同一时间,墨西哥城,「矽谷墨西哥」园区指挥中心。
布拉莫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看著从瓜地马拉传回的实时画面。
行动成功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指挥中心里弥漫著一种克制的兴奋。
「无人机全部返航,无损失。」技术员报告,「蜂鸟侦察机拍到了瓜地马拉城的晨间画面,局势平稳,没有大规模骚乱。」
「空军基地那边?」
「三架A—37彻底报废,但跑道和其他设施完好。瓜地马拉新任临时总统已经下令军队返回军营,等待进一步指令。」
布拉莫点点头,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维克托:「第一阶段目标全部达成。」
维克托面前的桌上摊开著十几份文件,但他此刻正看著窗外,天色刚刚破晓。
「伤亡怎么样?」
「我方两人轻伤,都是行动中擦伤。敌方:庄园警卫死亡9人,伤14人;赶来支援的政府军部队死亡23人,伤11人;空军基地无人伤亡。」
「非常好!」
维克托笑著说。
卡萨雷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电报:「伦敦的反应来了。首相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我们的非法入侵行为」,要求立即释放索尔兹伯里并交还英国,否则将考虑一切必要措施」。」
「一切必要措施?
「布拉莫皱眉,「他们还能做什么?派舰队?他们的航母还在船坞里生锈呢。」
「外交施压,经济制裁,联合盟友孤立我们。」维克托说,「我们要在联合国抢先提出议案,要求调查英国在拉美地区的干涉行为。」
「已经安排了。」卡萨雷说,「外交部长正在和法国、德国、俄罗斯的大使接触。初步反馈————比预想的要好。」
「哦?」
「法国人暗示,他们对英国单方面行动」感到不满,认为这破坏了欧洲在拉美的整体利益平衡。德国人更直接,说如果英国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前情报官员会在瓜地马拉策划边境冲突,他们将重新考虑与英国的情报共享协议。」
维克托挑了挑眉:「大毛呢?」
「一如既往的乐见其成。」
卡萨雷笑了,「驻联合国大使已经表示,支持墨西哥的反恐行动」,并愿意在安理会投否决票,如果英国试图推动制裁议案的话。」
布拉莫吹了声口哨:「看来英国人这次有点孤立啊。」
「因为他们太贪心了。」
维克托走到地图前,「想在北美、拉美同时给我们制造麻烦,还想拉著整个欧洲一起干。但欧洲不是铁板一块,法国人一直想削弱英国在欧盟内的影响力,德国人更关心经济稳定。至于美国人一」」
他指了指地图上五大湖区那些零碎的「托管区」:「自顾不暇。」
「但我们还是要小心。」
卡萨雷说,「英国人玩阴的玩了几个世纪,就算没航母,他们还有别的手段。金融战、策动内部叛乱————布拉莫,你的「矽谷」项目得加快进度了。」
布拉莫点头:「图灵博士的团队在密码学上有了突破,这次能破解英国人的加密通讯,就是他们的成果。冯·布劳恩的无人机生产线已经扩大,下个月产能可以翻倍。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尤其是网络安全和智能领域的。」
「那就去找。」维克托说,「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不管用什么方法。钱不是问题,待遇不是问题。告诉他们,墨西哥在建造未来,而他们可以成为建筑师。」
「已经在做了。」
布拉莫翻开笔记本,「我们锁定了十七个目标,分布在德国、以色列、印度。」
就在这时,技术员突然喊道:「布拉莫顾问,有异常网络流量!」
布拉莫快步走到监控台前:「什么情况?」
「从————从伦敦方向来的。大规模数据包,正在尝试渗透我们的政府网络防火墙。攻击模式很复杂,至少是国家级黑客团队的手笔。」
「英国人这么快就动手了?」卡萨雷皱眉。
「不像。」布拉莫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流,「这手法————有点熟悉。等等,我见过这种攻击签名。」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档案:「三个月前,我们对美国残余势力的网络监控中,捕获过类似的攻击模式。当时分析认为是凤凰会」雇佣的黑客组织幽灵党」干的。」
「所以不是英国人,是凤凰会?」
「或者英国人雇佣了凤凰会。」
布拉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管是谁,他们选错目标了。启动深蓝盾牌」主动防御系统。」
技术员愣了一下:「顾问,可能会对攻击源造成————永久性损伤。」
「那就让他们损伤。」布拉莫说,「告诉全世界,墨西哥的网络空间不是游乐场。」
布拉莫看了眼时钟,在看了看维克托。
维克托只思考了两秒:「做。」
命令下达。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切换到网络防御系统的界面。复杂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滚动,红色的攻击箭头从伦敦方向延伸过来,撞上了一道蓝色的屏障。
然后,屏障突然裂开,但不是被攻破而是主动张开,释放出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沿著攻击路径反向追踪。
反向攻击开始了。
伦敦,金融城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三层。
这里表面上是「全球数据安全咨询公司」,实际上是军情六处外包的网络战小组「织网者」的秘密据点。
十二个顶尖黑客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们专注的脸。
组长马库斯·李盯著主控屏幕,额头冒汗。
「他们发现了。」一个年轻黑客说,「正在追踪我们的跳板伺服器。」
「继续攻击,加大流量。」马库斯命令,「他们的防火墙应该快撑不住了。」
「组长,不对劲。」另一个黑客转过头,脸色变了,「他们在反向注入代码天啊,这速度————」
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然后黑屏。
屏幕上开始滚动绿色的字符流,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辨认。字符组成了一行行西班牙语,最后定格成一句话:「下次再来,我们会找到你们。」
紧接著,所有电脑的主机箱发出轻微的「啪」声,冒出一缕青烟。
焦糊味弥漫在房间里。
「他们烧了我们的硬体。」马库斯喃喃道,「物理层面烧毁了————」
门被推开,格雷厄姆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我们被反杀了。」
马库斯苦笑著站起来,「不止是被击退,是被顺著网线摸过来,远程超频了所有CPU
和显卡,直到它们过热烧毁。这种技术————我从来没见过。」
「所有设备报废,数据————可能也保不住了。」
格雷厄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套系统花了六处两千万英镑,现在变成了一屋子废铁。
当然,一半被人吃了。
「对方的技术明显高我们一个世代。我怀疑他们用了某种基于量子原理的新型加密和攻击算法。这不是墨西哥应该有的能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真的挖到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并且给了他们无限的研究自由和资源。」马库斯说,「组长,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第三世界国家了。这是一个正在科技爆炸的准超级大国。」
格雷厄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片刻,脸色更加难看。
「又怎么了?」马库斯问。
「巴黎站报告,我们监控的三个墨西哥招募目标,在半小时前全部失去了踪迹。保护他们的不是普通保镖,是专业人士。我们的人试图接近,被————礼貌地劝退了。」
「劝退?」
「打断了两根肋骨,但没要命。」
格雷厄姆咬著牙:「那可真NMD的礼貌!」
他气愤挂掉电话,看著满屋子的焦黑设备,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格雷厄姆走出地下据点,来到地面。
伦敦的早晨依然阴郁,金融城的精英们步履匆匆,手里的咖啡杯和报纸头版上,还印著索尔兹伯里爵士那张举著报纸的照片。
一个穿风衣的男人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局长,首相要您在上午十点前给出应对方案。内阁会议的气氛很糟糕。」
格雷厄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要求清单长得离谱:挽回外交损失、确保索尔兹伯里不被公开审判、恢复在拉美的影响力、遏制墨西哥的技术崛起————
最后一条用红笔圈了出来:「在不引发全面冲突的前提下」。
「他们想要魔法。」
格雷厄姆苦笑,「但我不是巫师。」
墨西哥城南,园区建设工地。
推土机和起重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但今天的气氛不同以往。
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兴奋地讨论著早间新闻,国家电视台播放了特种部队行动的片段,还有外交部长在联合国痛斥英国干涉的演讲。
民族自豪感是种奇妙的东西。
它能让人忘记疲惫,忘记抱怨,甚至忘记35度高温下搅拌水泥的辛苦。
布拉莫站在刚刚封顶的中央实验室大楼楼顶,俯瞰著整个园区。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主干道已经铺好,六栋主要建筑封顶,光纤网络铺设完成,第一批实验设备正在安装。
图灵博士走到他身边,端著一杯咖啡,这位数学家通常讨厌社交,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图灵说,「我们的量子加密原型系统表现完美。不仅拦截了所有入侵尝试,还反向植入了逻辑炸弹」,烧毁了攻击者的硬体。」
「量子加密?」布拉莫挑眉,「我还以为那只是个理论项目。」
「本来是。」
图灵难得地露出笑容,「但冯·布劳恩从德国挖来的那个团队,海森堡研究所出来的疯子们,三周前有了突破。他们做出了第一个可用的量子密钥分发装置,虽然还很小,但足以保护核心网络了。」
「所以我们现在有量子加密了?」
「有雏形了。」
图灵纠正道,「但英国人不知道这是雏形,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全面部署了。这就是威慑的艺术:你不需要真的有航母,只需要让别人相信你有。」
布拉莫笑了:「这话听起来像是领袖会说的。」
「就是他说的。」图灵喝了口咖啡,「昨天开会时他告诉我的。顺便一提,他批准了量子计算实验室」的追加预算,无条件,不设上限。」
「真的?」布拉莫惊讶,「财政部那群人没跳脚?」
「跳了。」
图灵说,「但领袖说了一句话:要么现在花钱造未来,要么未来花钱买棺材。」然后他们就闭嘴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工地上的忙碌景象。
「有时候我觉得在做梦。」
布拉莫轻声说,「几年前,墨西哥还是个腐败、落后、被毒贩和美国佬蹂的国家。
现在,在建矽谷,有量子加密,有无人机蜂群,还在联合国指著英国人的鼻子骂。」
「因为有人敢于做梦。
图灵说,「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人敢于把梦变成现实,不管要踩过多少尸体,打破多少规则。」
「你听起来不像个数学家,像个革命家。」
「数学就是革命。」
图灵看向远方,「每一个公式都是对旧秩序的挑战,每一个证明都是对新世界的宣言。墨西哥在做的,只是在现实世界应用这个原理而已。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园区,在中央大楼前停下。维克托和卡萨雷走下车,朝楼顶挥手。
「该下去了。」布拉莫说,「领袖亲自视察,说明有大事。」
他们乘电梯下楼。
维克托已经在实验室里了,正看著技术人员组装一台奇怪的机器—它看起来像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和一台冰箱的结合体,外壳上贴著各种警告标签。
「这是什么?」布拉莫问。
「量子计算机原型机,代号羽蛇神一号」。」冯·布劳恩从机器后面钻出来,手里拿著扳手,工作服上沾著油污,「虽然目前只能处理16个量子比特,但已经比传统超级计算机快几个数量级了。」
维克托摸著机器的外壳:「什么时候能实用?」
「如果我们能解决低温维持问题,六个月内可以升级到64量子比特,那就能破解目前世界上所有的非量子加密系统。」冯·布劳恩眼睛发光,「到时候,银行系统、政府通讯、军事网络————在我们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有这个。」卡萨雷提醒。
「当然。」冯·布劳恩点头,「这台机器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件中。对外,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半导体研究所。」
维克托转向布拉莫:「园区进度如何?」
「比计划提前两周。」布拉莫汇报,「中央实验室下周可以投入使用,员工宿舍和配套设施月底完工。人才引进方面,过去一个月我们招募了二十七位顶尖专家,涵盖材料科学、人工智慧、生物工程等领域。但————」
「但阻力也在增加。英国人在欧洲散播谣言,说墨西哥是独裁国家」,科学家来这里会失去自由。美国残余势力更直接,他们威胁要制裁任何为墨西哥工作的外国专家。」
「意料之中。」
维克托说,「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仅是钱,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维克托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这十二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但他们都有共同的困境:在原籍国受到排挤、歧视,或者研究被政治干预。告诉莱因哈德,亲自去接触他们,提供的不只是工作和薪水,还有一」1
他顿了顿:「一个可以自由思考、不受束缚的家园。」
布拉莫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名字、国籍、专业,还有简短的备注:「叶夫根尼·彼得罗夫,俄XX,核聚变,因批评政府遭解雇————」
「阿里·哈桑,伊朗,纳米材料,寻求政治避难————」
「莎拉·科恩,以色列,网络安全,因性别歧视离职————」
「胡安·加西亚,古巴,生物医药,设备匮乏————」
「这些人都是被原有体系抛弃的天才。」
维克托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捡起这些被丢弃的宝石,给他们抛光,让他们发光。而他们,会帮墨西哥照亮通往未来的路。」
图灵突然开口:「领袖,我有个问题。」
「说。」
「这一切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只是为了墨西哥的强大吗?还是————有更大的蓝图?」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维克托。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崛起的园区。更远处,是墨西哥城的轮廓线,贫民窟和高楼大厦交织,教堂尖顶和卫星天线并列。
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以前每天看到的,是美国来的游客挥霍金钱,而墨西哥人捡他们的剩饭。每天听到的,是毒贩的枪声和警察的警笛。每天闻到的,是垃圾堆的臭味和工厂的废气。」
他转过身:「那时候我想,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墨西哥人不应该生来就低人一等,不应该用鲜血和尊严去换美元,不应该把未来抵押给外国资本。」
「所以您要改变墨西哥。」布拉莫说。
「不只是墨西哥。」
维克托的眼睛里有种深沉的光,「我要证明一件事:一个被掠夺了五百年的民族,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国家,可以站起来,可以挺直腰杆,可以告诉那些老帝国一游戏规则该改改了。」
他拍了拍量子计算机的外壳:「这不是关于复仇,虽然看起来像。这是关于公正。关于让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权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强权摆布。」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看著周围的科学家和技术员,这些人来自墨西哥、德国、俄罗斯、肤色不同,口音各异,但此刻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工作。
「旧世界正在崩塌,而我们在建造新的。」
维克托说,「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会有牺牲,会有无数人想阻止我们。但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不会记住那些抱怨游戏不公平的失败者。」
他举起一只手:「所以,让我们继续工作。让英国人继续在他们的俱乐部里喝茶抱怨吧。我们要忙著建造未来呢。」
实验室里响起掌声。起初是零星的,然后变成一片。
「世界是墨西哥人的,也可以是世界人民的!」
三天后,墨西哥—瓜地马拉边境,乌苏马辛塔河14号界碑。
原本计划中的「边境冲突」没有发生。
相反,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联合巡逻启动仪式。墨西哥边防军和瓜地马拉新政府军(已经清洗了波蒂略家族的影响)的士兵站在一起,双方指挥官握手,记者拍照。
更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不是攻击型的「蜂群」,而是较小型的「蜂鸟」侦察机。它们像真正的蜂鸟一样悬停,机载摄像头记录著一切。
布拉莫和瓜地马拉的新任国防部长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布拉莫正在讲话:「今天标志著两国关系的新篇章。基于互信和共同利益,墨西哥将协助瓜地马拉建设现代化的边境监控系统,包括无人机巡逻、电子围栏和联合指挥中心。这套系统不仅能打击走私和非法移民,更能确保两国主权不受第三方势力的侵犯。」
记者提问:「布拉莫顾问,您说的第三方势力具体指谁?」
布拉莫微笑:「指任何试图破坏本地区稳定的外部力量。当然,我们不会点名,但我想某些国家心里有数。」
台下响起笑声。
「这套系统由墨西哥提供,瓜地马拉需要支付费用吗?」
「首期建设费用由墨西哥承担,作为友好邻邦的援助。后续维护和升级,两国将按比例分摊,但核心技术,包括无人机控制软体和加密通讯,将保留在墨西哥手中。这是国家安全的需要,相信大家能理解。」
一个记者举手:「布拉莫先生,这是否意味著墨西哥正在建立对瓜地马拉的军事控制?」
「这是一个有趣的解读,但完全是误解。」布拉莫从容回应,「这套系统是防御性的,自的是保护边境安全。控制权由两国联合指挥部共享,所有行动都需要双方同意。如果这是控制」,那么北约对成员国的保护岂不是占领」?」
英国记者被噎住了。
仪式结束后,布拉莫走到河边,看著清澈的河水。
一个年轻的墨西哥军官走到他身边,敬礼。
「顾问先生,无人机系统已经部署完毕。十二架蜂鸟」将24小时巡逻这段边境,数据实时传回联合指挥中心。」
「很好。」布拉莫看著天空中那个悬停的小黑点,「你知道吗,中尉?一百年前,英国人的军舰可以在世界任何海域巡逻,宣称那是维护航行自由」。今天,我们的无人机在边境巡逻,他们却说这是霸权主义」。」
中尉笑了:「双重标准是帝国主义的传统美德,先生。」
「说得好。」
布拉莫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工作吧。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挑衅,而是确保再也没有人能在这里制造事端。」
他转身离开,坐上返回墨西哥城的专车。
车载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合国安理会刚刚结束会议,英国提出的「谴责墨西哥跨境行动」的议案未能通过。赞成票:英国、美国残余政府代表。反对票:墨西哥、俄罗斯。
弃权票:法国、德国等十国。
换言之,英国被孤立了。
布拉莫关掉电视,闭上眼睛。车窗外,边境的景色飞逝而过丛林、村庄、偶尔出现的教堂尖顶。
他想起了维克托说的话:「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英国,而是让他们变得无关紧要。当世界不再按照伦敦的规则运转时,帝国就真的死了。
11
布拉莫知道维克托什么意思。
他想要推翻这个世界所有的霸权!
但布拉莫不认为能成功。
「屠龙少年,屠了龙,他被人欢呼,被人高喊,但最后,他自己也不是变成了龙吗?
」